宋俞窈給了柳悅一套新的睡衣，“你先去洗澡吧，我去給你調杯酒喝。”
嗯？
“這么晚了你要喝酒？”
“不喝點睡不著。”
知道柳悅又要說“不能喝”之類的話了，宋俞窈連忙將她推進浴室，門一關，沒人管。
她走到酒架前，仰頭看了眼這架子，后背倏地隱隱傳來痛意。
霍青凡不聽她一句解釋，將她用力推開護住方思苒的模樣，真是令人心痛呢。
宋俞窈譏笑一聲，毫不猶豫取出一瓶龍舌蘭，搭配君度橙酒，打算調一杯「瑪格麗特」，它的傳說是——
紀念逝去的愛人。
挺好的，剛好配她今晚的心情。
柳悅洗澡的速度很快，出來就看見宋俞窈在做準備工作，桌上擺滿了酒品和水果、糖漿。
她用玩笑的語氣道：“我去！你就算想睡我，也沒必要下這么大的功夫吧！”
宋俞窈抬眸嗔她一眼，“少來，我都怕這點不夠你喝的。”
“你當我是尿桶呢，這么能造。”
柳悅有時候說話很糙，但也太糙了。
宋俞窈抿唇無奈地笑笑，繼續手頭的調酒工作。
“先給你來一杯。”
“行。”
柳悅就坐在她對面，雙手搭在桌上，姿勢像個小學生。
只見宋俞窈杏眸低垂，卷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纖纖細指捏著銀質量杯，將琥珀色的白蘭地與可可利口酒按比例緩緩注入搖酒壺，再傾入鮮奶油，蓋上蓋，搖酒壺在她的掌心上下旋轉。
搖酒壺的手指細長白皙，指尖泛著粉潤，分酒、注液、搖晃、濾酒，動作一氣呵成。
最后撒肉豆蔻粉的手勢都透著股精致，一頓操作下來，利落干凈，觀感度極為舒適。
如果可以忽略她兩個手指頭上的繃帶，就更好看了。
宋俞窈掌心向上做出手勢，“嘗嘗。”
柳悅抿了小口，上唇沾了點水沫，“甜甜的。”
“度數不高，適合你。”
她笑了笑，問俞窈，“度數不高適合我，那你是不是就喝度數高的？”
宋俞窈聞言挑了挑眉梢，沖她打了個響指，“你猜對了。”
她拿了個瑪格麗特杯，杯口掛了一圈的鹽霜，將龍舌蘭與君度橙酒依次加入，再來點檸檬汁和冰塊搖勻，自己喝就懶得放青檸當飾品了。
入口是眼淚一般的咸，酸澀纏繞于舌尖，咽下去后酸烈中帶了一絲橙香，像極了難過中偶爾冒出來的一絲甜蜜念想。
非常適合她的一款酒。
宋俞窈咧起紅唇燦爛一下，亮晶晶的雙眸在燈光下瀲滟出柔情水光。
柳悅站起來，和她干了一杯。
她經常會去喝酒，怎么會不知道宋俞窈調的是哪一杯。
“少喝點，傷身，傷心。”
宋俞窈應了聲，沒點頭。
柳悅知道她心情不太好，就隨她去了，反正在家里瘋不到哪去。
柳悅第一次來宋俞窈家睡覺，雖說之前連續來了好幾天，但都是送飯探望之類的，還沒有好好參觀過她家。
閑來無事，端著酒杯左晃右晃，對客廳的展示柜來了興趣。
“咦？俞窈，你也喜歡看研究天文嗎？”
“怎么了？”
“我看你這里邊放了好多關于天文的小擺件。”
柳悅指尖觸及透明玻璃，日晷、圭表、天文鐘，還有航天殘骸擺件。
宋俞窈眼睛看了過去，沉吟片刻，“不是我喜歡的。”
全是霍青凡送的。
他喜歡研究這些東西，偶爾看到順眼的小玩意，就喜歡買給她。
柳悅一下聽出來了，腦子里馬上冒出很多問題，俞窈什么時候談的戀愛？
她倆共事三年了都從來沒聽她提起過，別說提了，一點兒戀愛的味道都聞不出。
“那你現在……？”
她沒好意思明問，宋俞窈笑了笑，坦然道：“他死了。”
“啊！！？？”
柳悅驚叫一聲，放下酒杯跑到她身邊安慰，“對不起，我不該問你這個問題的。”
她掌嘴，連聲道歉，臉上寫滿了自責，怪不得她調了一杯“瑪麗格特”。
宋俞窈笑出聲，反過來安慰她，“沒事，你不知道，不怪你。”
“俞窈，你也別太難過，人死不能復生，我們要往前看。”
“嗯。”
柳悅真恨自己多嘴，好端端地問這個干嘛，現在好了吧，更傷心了。
宋俞窈指尖捏著杯角輕輕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劃出弧度，眸光流轉到柳悅恍惚懊惱的表情，嘴角抿起一抹沒藏住的笑意。
不知道霍青凡聽到她說他死了，會是什么心情？
喝了點酒，宋俞窈內心的陰霾咽下許多，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柳悅已經在床上等她了。
“哇塞哇塞，今晚可以睡姐姐的大床耶！”
她欣喜不已，一把抱住宋俞窈的身體，猛地吸一口，“姐姐身上好香。”
吸完香氣她又上下其手，俞窈怕癢，被她撓得笑個不停。
“姐姐給我摸摸。”
“你自己不是有嗎？”
“沒你的大。”
“滾吶！”
……
翌日，兩人出發去酒店上班，如宋俞窈猜想的一樣，方思苒請了幾天假。
她心底發笑，方思苒要是不請假，她是真會佩服她的膽量和厚臉皮。
昨天的事，兩人算是徹底結下梁子，發起正面沖突了。
不過她不明白，方思苒針對她做什么，難不成還以為她和霍青凡有一腿呢？
剛這么想著，宋俞窈抬眼就看見男人從酒店外走進來。
她發現自己就不能想，每次想啥來啥，之前和霍青凡在一起的時候，想他幾天幾夜都不一定能塊錢見到。
宋俞窈壓根不想面對他，假裝沒看見轉身就走，奈何對方叫出了她的名字。
“宋俞窈。”
霍青凡語調低沉，帶著股不容回避的勁兒，她只能不情愿地應了。
“霍總找我有事嗎？”
宋俞窈連個抬眸都不愿意給，男人站在她身前，高出一個頭，映入她眼簾的是他整齊的西裝領口還有……
脖頸間的一抹紅痕。
她瞳孔驟怔，非常清楚那是什么留下的印子。
霍青凡眼皮低下去，視線略過她的小巧的臉蛋，而后落在她受傷的手指頭。
薄唇輕啟，“跟我過來一趟。”
留給宋俞窈的依舊是背影，她這才抬眼，眼底沒有太多情緒，慢慢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