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俞窈送走兩位客人,便回酒窖查看衛生清理得如何。
她推開酒窖的門,空氣中濃郁的酒香仍舊未散開,走到酒打碎的地方一看,酒液倒是被簡單地擦拭干凈了,但醒酒器的玻璃碎片仍未清理。
俞窈蹙眉環顧四周一圈,沒有看到方思苒的身影,不是說讓她清理干凈嗎?人呢?
滿地的狼藉無人清理,看得人心里窩火,脾氣再好的她也忍不住想罵人了。
方思苒姍姍來遲,臉上永遠掛著一副怯生生的表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經常受欺負。
“對不起,俞窈姐,我剛剛肚子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間,我現在來清理。”
宋俞窈抿緊唇瓣,臉色不太好看。
從酒碎到現在,中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是真的肚子不舒服,還是說有其他原因。
“方思苒。”宋俞窈聲音帶著不怒而威的壓迫感,“你真的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嗎?”
方思苒抬起頭,茫然地眨了兩下眼睛,“俞窈姐,你這話什么意思?”
宋俞窈眼睫微微低垂,唇邊沒什么笑意,啟唇時抬眼掃過去,語速平緩。
“我知道你和霍總的關系不一般,來箔棲當實習生,跟在我身邊學習,也并非你的本意。”
她直接將話放在臺面上說,方思苒的臉上的茫然漸漸散去。
宋俞窈沉了口氣,繼續道:“可你既然來了箔棲,我就希望你可以認真對待自己的工作,當然你若是不愿意,遲到早退都好,我絕不會說你一句不是。”
“但只有一點,你必須做到。”俞窈的語調停頓加重,“那就是不要影響我的工作。”
不幫忙也好,遲到早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好,這都是方思苒的自由,但宋俞窈絕不允許,她影響到自己的工作,這是原則性的問題。
方思苒聽完她的話,緊緊咬住唇瓣,眼底止不住流露出幽怨的光。
宋俞窈做過員工,清楚自己的話嚴厲且不太好聽,對方聽了一定會不高興。
可平常她都好聲好氣地對待,不需要方思苒幫自己什么,起碼不要出錯,別帶來麻煩就夠了。
今天的事,雖說她不是故意的,但為了避免下次再出錯,她就會嚴格要求。
況且之前每一次拿取酒都會和方思苒講注意事項,她還是把酒打碎了。
得知后并沒有說責怪她,只是讓她清理現場的垃圾,時間過去一個小時,回來檢查,玻璃還是碎在地上
宋俞窈這才會生氣,方思苒是直接不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說話不留情面。
方思苒擠了兩顆眼淚下來,“俞窈姐,你別生氣好不好,我現在來收拾。”
嘴上是這么說著,身體卻很誠實,腰都沒彎一下。
宋俞窈是真的無話可說了,“算了,我自己來吧。”
“不行,酒是我打碎的,我現在就把地上的碎片撿起來。”
宋俞窈已經蹲下身子準備去撿了,方思苒眼神往她身后瞟了一眼,立即彎腰抓住她兩只手。
“沒關系,我來就好。”
宋俞窈兩只手被她死死抓住,不,應該是說掐住,她察覺到疼痛,眉心一蹙。
“放手。”
“不,俞窈姐,你快去坐著休息吧。”
宋俞窈眉眼不耐,起身打算甩開她的手,可正是因為她這個動作,原本站得好好的方思苒,突然往后倒去,靜謐的酒窖內傳來一聲尖叫。
“啊!”
方思苒坐在地上,開口伴隨著哭,“對不起,俞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沖我發脾氣好不好?”
宋俞窈有一瞬的怔愣,面對她的摔倒措手不及,伸出手去想要扶她,她卻驚恐地連連往后退。
她不解,下一秒,身后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
“你在干什么?”
宋俞窈驀然回頭望去,來的人竟然是霍青凡,他腳步無聲,什么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
她剛要張唇解釋,摔在地上的方思苒哭唧唧叫了一聲。
“青凡,嗚嗚嗚……我好害怕。”
于是不等宋俞窈發聲,身后的男人沉著臉大步走上前,拽住她的肩膀將她一把拉開。
宋俞窈頓時整個人撞到身后的架子上,發出“哐當”的一聲。
“嘶——”
霍青凡聽到她的聲音,回頭見俞窈痛苦皺眉的模樣,瞳孔驟縮,作勢打算查看。
方思苒哭聲再次亮起,“青凡,我好痛,玻璃扎進我的手里流血了。”
霍青凡黑眉緊鎖,又將目光睨眸看向地上的人。
方思苒左手扎了塊小玻璃,手指劃開了一道口子,他見狀取出口袋的手帕,蹲下身先為她包扎。
“青凡,好痛啊。”
“沒事的。”
霍青凡握住她的手指,側眸看向撞在架子上的宋俞窈。
她的身體順著架子的木板慢慢蹲下來,她慶幸身后的架子沒有放酒,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等后背的那股疼勁兒緩過來之后,宋俞窈才抬眸看向眼前的兩人。
霍青凡擔心地握住方思苒的手,寬大的胸懷以護住她的姿勢,漆黑的黑眸折射出冷冽的光,那眼神里充滿對她的防備。
如此“英雄救美”的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
宋俞窈擰緊的眉心松開,卷翹的睫毛顫了顫,別開目光。
方思苒依偎在男人懷里,身子害怕地抖了起來,“青凡,你怎么過來了?”
“我要是不過來,都不知道你在酒店受欺負。”
霍青凡嗓音低沉,下頜線說出這句話越發硬朗,目光冷冷地落在宋俞窈周身。
宋俞窈自是明白這話是對她說的,她詫異地仰起小臉。
方思苒未受傷的手抓住霍青凡的領口,“沒有,俞窈姐沒有欺負我。”
她的聲音還夾雜哭腔,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沒事,蜷縮在男人懷里抖得更厲害了。
霍青凡薄唇抿直,抬手將人摟進懷里,“宋俞窈,苒苒來公司之前,我就提醒過你,她是我的人,你負責輔助她,這么快就忘了嗎?”
宋俞窈輕聲回答,“沒忘,我一直都記著。”
“既然一直記著,為什么還要欺負苒苒?”
“我要說沒有,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