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俞窈緩緩仰起下巴,露出纖細的脖頸線條,白皙的皮膚有一圈淡淡的紅痕,已經五天了,印子還沒消下去,足以看出他當時下手有多重。
霍青凡眸色一深,手背的青筋愈加凸起。
宋俞窈眼尾彎起涼絲絲的弧度,話里帶刺。
“霍總說要看我,那你現在看到我這幅樣子,可還滿意,可還高興?還是說有點失望,我能好好地站在你面前?”
霍青凡動了動唇,要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奈何發不出一個音節。
“嗯?”
宋俞窈笑了笑,一張小臉就那么仰著看他,“你怎么不說話了?是不高興嗎?嫌我傷得不夠重?”
霍青凡瞳仁中清清楚楚映著她揚起的笑臉,可那笑意沒有半分暖意,反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扎向他。
他的喉結動了動,最終都成了一片啞然的沉默。
宋俞窈收起笑,“你走吧,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睛,將那抹傷痛隱蔽。
霍青凡眸光深邃注視她的背影,許久許久,俞窈才聽見關門的聲音。
那一剎那,她緊繃的背脊猛地一垮,攥得發白的手指緩緩松開,連呼吸都帶著泄了氣的顫抖。
方才強撐的那股子硬氣,此刻全散成了眼底遮不住的疲憊。
宋俞窈躺回床上,小臉埋進枕頭里,再仰面翻身時,真絲枕巾上濕了兩個小點。
不知過了多久,反正她沒睡著,腦子里渾渾噩噩的,一閉眼就全是關于霍青凡的畫面。
他對方思苒的疼愛、偏袒、寵溺,他對自己的冷漠、厭煩、譏諷。
果真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眼睛怔怔地盯著天花板,時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
*
“俞窈,我給你買了好吃的。”
屋外傳來柳悅的聲音,這段時間柳悅每天都會來陪她,給她買飯,買好吃的。
宋俞窈連忙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手背往兩眼隨意一擦,瞇了瞇發酸發脹的眸子,緩了半天才好。
柳悅敲門,“你在房間嗎?快出來吃飯。”
“來了。”
宋俞窈說不用,她仍要堅決,就是覺得虧欠。
走出房間時,柳悅已經將帶來的晚餐擺出來了,招呼她坐下。
筷子遞給她,才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頓時緊張起來。
“你怎么了?眼睛紅紅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宋俞窈忙搖頭否認,快速找了個借口,“不是,我就是突然想我媽媽了,兩個禮拜沒去看她。”
原來是這樣。
柳悅抱住她,摸摸她的頭,“你呀你,這么大個人了還想媽媽想到哭,我一年到頭都沒見我媽一面,我都不想。”
她和家里關系不太好,所以理解不了俞窈的心情,繼續安慰道。
“沒事,等你傷養好了再去看她。”
“好。”
柳悅像是哄小孩一樣輕輕拍她的頭,還用紙巾幫她擦眼淚,宋俞窈心情瞬間治愈許多。
吃著吃著,柳悅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剛在樓下,好像看到了霍總的車。”
宋俞窈看了眼窗外,他走的時候是白天,這會兒已是黑夜,肯定是看錯了。
柳悅回憶了下,看錯了嗎?可是那顯眼的車標和車牌號,不可能看錯啊。
但她也沒多想,和俞窈繼續吃飯。
得知下午方思苒買了水果來探望,柳悅又忍不住吐槽。
“俞窈,你請假的這幾天,她就沒好好上過班,遲到早退就算了,還有件事我還沒跟你說?”
宋俞窈好奇,“什么事?”
柳悅娓娓道來,“你不在嘛,方思苒就跟喬芳學習,昨天晚上有個地方出錯了吧,喬芳就說了她兩句。”
“一般實習生做錯事,前輩說兩句也是應該的,誰知道這個方思苒當著好多人的面公然懟回去,聲音可大了。”
“我還真是看不出來,小姑娘脾氣挺大,大就算了,今早啊,經理還當眾批評喬芳了,說她作為領導,自己沒有教好手底下的員工,出錯還反而怪其他人,狠狠地說了她一頓,喬芳都流眼淚了。”
“你說這么大個人,被當眾批評,多難堪啊,這下好了,方思苒的名氣算是在酒店傳開了,現在沒人敢惹她。”
宋俞窈安靜地聽柳悅把話說完,聽到最后有驚訝,但更多的是了然。
方思苒作為酒店實習生為何敢公然懟人,究其背后的原因,不就是有靠山。
柳悅又說了,“這事我們今天都在討論,還猜測她背后的關系到底是誰,我們都猜是霍總,不然她怎么敢的。”
畢竟方思苒來的第一天,霍青凡就特地安排了宋俞窈做領導。
酒店誰不知道,宋俞窈是脾氣最好,專業性最強的人。
說到這里,柳悅有點慶幸,“還好當初我說帶她的時候,霍總沒同意,就是以后辛苦你了,俞窈。”
按照柳悅的暴脾氣,教了一遍沒做好,第二遍還不會就該罵了。
她看向宋俞窈的眼底充滿心疼。
宋俞窈倒是沒想那么多,不過按柳悅說的,她以后帶方思苒還得小心了,罵不得說不得,不然她往霍青凡吹口枕邊風,自己被經理當眾說一頓,豈不是很難看。
呵!
飯后,柳悅提議出門散步。
宋俞窈傷好的快差不多了,就等消印子,再來幾天沒出門,爽快答應,換了身衣服就出門。
到了樓下,柳悅看到不遠處樹下的一地煙頭,忍不住蹙眉。
“你看你們這,誰在樓下抽這么多煙,還直接扔地上,不是高檔小區嘛,還有這么不講文明的人。”
宋俞窈跟著看了眼,只覺得煙頭的牌子有點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