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句話的時候,楚鈺有點心虛,因為剛見到宋俞窈的時候,她被嚇得腦門往墻上撞。
楚鈺猜想,該不會是那時候撞出來的包吧?
把她強行拉進包廂,里邊的燈光五顏六色,也看不清她腦門腫沒腫。
從后視鏡偷偷瞥了眼霍青凡,發現他的臉色陰沉,“凡哥,你怎么了?”
良久沒得到回應,楚鈺大驚,“你該不會是在擔心她吧?”
“沒有。”
霍青凡冷聲否認,宋俞窈諷刺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怎么可能會關心她?
楚鈺半信半疑,擔心霍青凡余情未了,于是有些話不經過大腦就直接說出來了。
“我看她出事完全是咎由自取,磊子還說她的衣服都亂了,脖子那塊有很紅的印子,說不定是找了哪個男人,迎合人家的惡趣味,結果得不償失,被人家弄暈的。”
不然怎么會從包廂出去沒多久,就搞得一身傷,還出事進了醫院。
“還好你跟她分了,不然……”
楚鈺話說一半,后背突然一陣發涼讓他打了個寒顫。
閉上小嘴巴,悄悄看向身后的霍青凡,冷氣就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
車內沉寂許久,霍青凡薄唇微啟,“以后別在我面前提她,我不想知道關于她的任何事。”
任何事都不要,包括壞話。
楚鈺連連點頭,開車送人回家。
*
翌日。
醫院病房。
宋俞窈似乎墜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寒冷像是藤蔓一般纏住她的四肢,迫使她無法動彈。
眼前忽地出現一道模糊的身影,她想張口呼救,藤蔓便纏上她的脖子,收緊,直到她喘不過氣。
恐懼感蔓延全身,她奮力掙扎,破口大喊。
“啊!”
宋俞窈猛地睜開雙眼,消毒水的氣味刺得鼻腔發酸,頭頂白熾燈投下的光暈,照在她慘白的小臉上。
“俞窈,俞窈?”
一道關切的聲音響徹在她耳邊,俞窈緩緩轉頭看去,是柳悅關切的表情。
“俞窈,你沒事吧,是不是做噩夢了?”
宋俞窈還沒緩過神來,怔怔地望著她。
從未看過她脆弱的一面,再看她全身上下的傷,柳悅不禁心疼起來,輕輕抱住她。
“沒事的沒事的,就是做噩夢而已,別怕,我在這陪著你呢。”
耳邊是好友溫柔的聲音,接觸到她身體的溫熱觸感,宋俞窈才從夢境中的冰冷走出。
“柳悅。”
她的聲音嘶啞,還有些不清晰。
“是我,我在這呢。”
柳悅忙扶起她半躺,給她倒了杯溫水,喂她喝下去。
一口甘甜滑過喉嚨,咽下去還有一絲絲痛,但也讓宋俞窈真真切切地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她環顧周圍的環境,問:“我怎么會在醫院?”
宋俞窈的記憶停留在被霍青凡拽進包廂的那一刻,他發了狠地欺凌她,再然后揚長而去,留下她在一片混沌中掙扎,剩下的事就記不太清了。
“這問題應該我來問你,俞窈,你為什么會在我們隔壁包廂,還把自己搞出這么多傷?”
柳悅的目光落在俞窈額頭上,以及纏繞在頸間的繃帶,滿是疑問與擔憂。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不過是去了趟洗手間,怎么就成了這副模樣?”
宋俞窈說去趟洗手間,去了半個多小時,柳悅見她好久沒回來,擔心出事就出去找人。
剛出門,聽見隔壁傳來異樣的動靜,就好奇地推門查看,沒想到她要找的人,正暈倒在里面,嚇得她趕緊叫救護車。
宋俞窈回憶起昨晚的事,臉色不由得沉重。
她摸向腦門,不小心牽扯到肩膀,疼得她嘶喊一聲。
柳悅見狀攔住她,“你別動,你身上哪哪都是傷呢。”
不僅僅是額頭和脖子,肩膀和鎖骨都有很明顯的受傷痕跡,一看就是被人掐的,虐待過。
“這他媽到底是誰干的!?”柳悅氣憤地罵了句臟口,“俞窈,我們報警吧。”
“不。”
宋俞窈搖頭,她身上的傷,報警也沒用。
“那你不能平白受傷啊,到底是誰把你關在里面的,我找他們那的人要監控,居然說不給看。”
柳悅氣的團團轉,她唯一慶幸的一點是,俞窈受的是皮外傷,而不是被人怎么著,雖然這么說不太好。
人是她帶去玩的,要出了大事,她這輩子都過意不去了。
明白柳悅很擔心自己,但宋俞窈對于昨晚發生的事,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柳悅,這事情我沒法跟你詳細說,等有機會,我再告訴你好嗎?”
宋俞窈艱難地說完這句話,喉嚨就痛得不行,柳悅哪能說不好,趕緊又給她倒了杯水喝。
“行,你不說也沒關系,反正我都習慣了,你這人每次受委屈都只會往肚子里吞。”
工作是這樣就算了,生活中還是這樣。
柳悅嘆了聲氣,自責起來,“都怪我,本來是帶你去瀟灑放松一下的,沒讓你好好玩,還害得你出事,俞窈,對不起。”
宋俞窈挽起一抹讓她別太擔心的笑,“這事和你沒關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嗚嗚……俞窈。”
柳悅苦起一張臉,再次心疼地抱住她。
宋俞窈拍拍她的背,她受傷根本就不怪柳悅,她只怪自己,非要去找霍青凡要個答案。
想到霍青凡,宋俞窈瞳仁止不住地顫動。
明知道她怕黑,還將她一個人留在黑暗密閉的包廂內,離開時是那么的決絕,還有他親口說出的話。
“宋俞窈,這么多年,我真的看錯你了。”
“你果然是為了錢,什么都能做的女人。”
“才分開多久,你就迫不及待找下家。”
“疼就對了,記住這種疼,是我帶給你的。”
“……”
一字一句就像是碎玻璃扎在俞窈的心口。
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紋路,直到指尖泛白。
兩人抱了好一會,互相安慰。
柳悅余光瞟見她手背扎的針正在往后回血,連忙按鈴。
護士檢查一番叮囑,“手不能亂動哦,你還有兩瓶藥水要打。”
“好,我會給她看著的。”
宋俞窈張唇慢慢發出聲音,“現在幾點?”
“十點,放心好了,我一早就幫你請了假,一個星期,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在醫院養傷,醫藥費我出。”
不給宋俞窈開口拒絕的機會,柳悅扶著她躺下。
“這錢必須我出,不然我不安心。”
宋俞窈想說點什么,最后還是沒說,只是看著她笑了笑。
柳悅嘟起嘴,故作生氣地瞪著她,“你還笑得出來,被人欺負了都不跟我說,不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