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凡的一番話是要把宋俞窈推出去，語氣熟稔的，方思苒眼睛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試圖找到一絲貓膩。
“俞窈姐，那你告訴我唄。”
宋俞窈彎起眼眸，確實(shí)，她最清楚了。
對著方思苒緩緩回答：“第一個，你是霍總，帶來的第一個女伴。”
她的回答令方思苒很高興，“真的呀！青凡，我好高興成為你的第一個女伴。”
霍青凡黑眸如潭，眉骨沒透出半分起伏，平靜得掀不起半絲漣漪。
宋俞窈跟著挑起嘴角，她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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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包間只有方思苒是最高興的，她靠在霍青凡肩膀，幻想未來。
“青凡，你有我了，以后我都陪著你一起吃飯、下班好不好？我們兩人三餐四季，你以后不會是一個人了，我會一直陪著你。”
霍青凡斂起眉間的矜冷，黑眸抬起，目光落在窗邊，那玻璃上映著一女子姣美的面容。
“好啊，一直陪著我。”
方思苒自認(rèn)為他的話是對自己說的，臉上浮現(xiàn)出嬌羞。
宋俞窈壓下心底那股刺痛，繼續(xù)工作，準(zhǔn)備好醒酒的工具。
她不換酒的原因有一點(diǎn)，那就是柏圖斯要醒四十分鐘以上，單寧才會變得柔和，現(xiàn)在肯定是來不及了。
不知道快速醒酒的柏圖斯是什么樣。
宋俞窈不緊不慢地拿出幾個酒杯，嘴唇不禁揚(yáng)起一抹弧度，讓霍青凡嘗嘗不就知道了。
她專注于自己即將開始的惡趣味，全然沒注意到前方灼熱的目光。
方思苒依偎在他懷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一同落在宋俞窈身上。
心底那股莫名的危機(jī)感再次出現(xiàn)。
“俞窈姐，我不是很懂酒，你可以把我當(dāng)做客人，細(xì)心地給我介紹一下這款酒嗎？”
末后，她帶了句解釋，“我不是在為難你哦，只是現(xiàn)在是下班時間，我又是青凡的女朋友，身份理應(yīng)轉(zhuǎn)變，你覺得呢？”
宋俞窈很快聽出她的意思，雖不太好聽，但誰讓人家身份實(shí)實(shí)在在地擺在那兒。
她順著她的話微笑道：“方小姐說得對，您是霍總親口的女友，這點(diǎn)我非常清楚的。”
言外之意是：你不用每次都掛在嘴邊。
“你沒意見就行，我還怕你覺得我事多，到時候工作給我穿小鞋呢。”
宋俞窈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跳，“你的擔(dān)心是多余的，我是個公私很分明的人。”
她的話一字一頓，似乎意有所指。
方思苒點(diǎn)點(diǎn)頭，再次忽視她，看向男人，“青凡，我同學(xué)們都跟我說出了社會要小心有領(lǐng)導(dǎo)穿小鞋，我還擔(dān)心來著，但現(xiàn)在有你在，我就一點(diǎn)兒都不怕了。”
霍青凡從始至終都很沉默，回應(yīng)她的只有淡淡的一聲“嗯”。
他勾勾手，“開酒吧。”
宋俞窈知道這是在叫她，收起其他心思專注工作，走到方思苒的身旁，一如往常認(rèn)真。
“方小姐，這款法國波爾多柏圖斯，采用梅洛葡萄釀制……”
溫軟的嗓音緩緩流出，霍青凡側(cè)眸，她的唇瓣一張一合，又掃了眼那幾個杯子，嘴角微扯。
開瓶器旋轉(zhuǎn)出輕響，她瓶口遞到方思苒鼻下，“請您先聞初香，是裹著晨露的黑李子，混著剛翻耕的濕土味……”
“嗯，真的耶。”
“我們現(xiàn)在快速醒酒，讓酒液與空氣跳舞，就像這樣——”
醒酒器已用的溫水預(yù)熱過，宋俞窈將酒液倒入杯中，晃杯十秒后倒入另一個空杯，重復(fù)倒酒三次。
“您再聞，它的果香會變得飽滿，像是咬開裹著巧克力的烤杏仁。”
快速醒酒也要晃杯五分鐘以上，對于這樣的操作，她早已練習(xí)了千百遍。
方思苒驚喜地和霍青凡探討方才的聞香，基本都是她在說，男人偶爾回應(yīng)，可這并不能磨滅女孩的熱情。
就和當(dāng)初的她一樣，宋俞窈這么想著。
其實(shí)說起來，她以侍酒師的身份服務(wù)過霍青凡很多次了，但服務(wù)他和其他女人用餐，倒是頭一回，或許接下來還有很多很多回，真是諷刺。
酒醒好了，她分別倒入兩人的杯中。
“霍總，方小姐，可以嘗嘗。”
宋俞窈隨著記憶描述，“含住時不著急往下咽，可以在舌尖慢慢品嘗它的風(fēng)味，像是融化的黑巧，中間會跳出堅(jiān)果的焦香，咽下去喉嚨里會漫上松露混著蜜的回甘。”
她微笑著問：“方小姐，您覺得如何？”
“還不錯，開始是有點(diǎn)苦，咽下去后跟你說的一樣，有一股淡淡的清甜。”
方思苒其實(shí)并沒有品嘗出什么味，但因?yàn)檫@是霍青凡喜歡的酒，她要附和他的口味。
霍青凡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打玻璃杯身，俊眉輕擰，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似乎是在回味，酒液入口是很強(qiáng)的干澀，回甘的時間極為短促，且?guī)е还缮啵c以往喝的差太多了。
越回味，眉頭皺得越深，尤其是聽到宋俞窈的描述，他很想笑。
她自己都沒喝過只醒十分鐘的柏圖斯吧，還給別人介紹的頭頭是道。
宋俞窈看出他的臉色不佳，悄悄挑眉，眼底劃過惡趣味。
柏圖斯搭配經(jīng)典的烤牛肉，菜品上齊，她不想再看兩人的打情罵俏，偏偏一道命令下來。
“沒其他工作就留在這吧，等會兒還要續(xù)酒，省得來回走了。”
方思苒不太樂意，小聲嘀咕，“青凡，這不是我倆的晚餐時間嗎，為什么要有外人在場？”
宋俞窈在，她不好意思和霍青凡進(jìn)一步親密。
霍青凡揚(yáng)唇懶懶道：“你不喜歡她，那就讓她出去。”
“那就祝您二位，用餐愉快。”
宋俞窈快速接話，隱隱帶著咬牙的味。
她更不樂意呆在包間，里邊的空氣都是稀薄的，走到外面無人的角落，她終是沒忍住，開窗對著窗外大口大口地喘氣，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抵在窗沿的手緊緊蜷在一起，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她想大聲地喊出來，卻又只能克制住。
額前的碎發(fā)被風(fēng)卷起亂舞，脖頸在暮色里泛著冷玉般的光澤，下顎線繃得很緊，仿佛下一秒就要掙斷似的。
直到風(fēng)吹得她面頰麻木，她才緩緩蹲下，如同無助的幼獸包裹住自己。
直到十一點(diǎn)，兩人才從包間出來，他們在包間里面一個小時，這一小時，他們做了些什么，無從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