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瑞眸光過一頓，如今溪月的地位自然不如靜寧郡主了，但他的確還是最愛她的。
這兩點沒有任何沖突。
顧昀瑞溫柔道：“傻瓜，我娶靜寧郡主都是為了要利用她的身份，對我的前途更有利，我根本不喜歡她，她哪里配與你跟我娘相提并論呢？而且我不是說過了么，等以后我飛黃騰達后，第一件事就是休了靜寧郡主，重新娶你做正妻，我說到做到。”
這是當初顧昀瑞讓蘇溪月貶妻為妾的時候，就拋出來的誘餌跟大餅，蘇溪月分析過利弊，靜寧郡主的尊貴身份，的確能夠給顧昀瑞跟她帶來好處。
不然她當初也不會那樣容易就同意。
只不過，她現在不太信任顧昀瑞了，雖然對于他描繪的未來，十分向往心動，但她還想要一些保障。
比如……
蘇溪月抬起頭來，認真道：“夫君，要不你現在就寫一封給靜寧郡主的休書吧，放在我這里，你放心我平時不會拿出來的，就是，就是當你陪伴她的時候，我給自己留一個念想，就好像你還在我身邊……”
她說著說著，就黯然神傷。
顧昀瑞變了臉色，他并不愿意寫這個東西，倘若被靜寧郡主看到了，就有口都說不清楚了。
他微微皺眉，在快速權衡著利弊，而蘇溪月則是滿臉委屈跟憂傷。
她的確該委屈，自己明明是正妻，但現在卻要把正妻的位置讓出來不說，還得掏銀子給自己夫君另娶，這件事怎么看，都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更不要說，顧昀瑞同蘇溪月之間，兩人是有真感情的。
不過，有感情的前提下，兩人對彼此，又充滿著不信任跟算計利用，各種復雜的感情，綜合到了一起……
“好，如果這樣能夠讓你安心的話，我寫給你。不過溪月，你可得收好了，萬不能讓靜寧郡主看到?！?/p>
“嗯，夫君，你最好了?！?/p>
很快，顧昀瑞就寫好了一封休書，吹干后交給蘇溪月，蘇溪月拿著那封休書，嘴角揚了起來。
她這還是從蘇家的斷親書那得來的經驗，這樣才有了保障，不怕顧昀瑞以后后悔。
蘇溪月也拿出了自己的鋪子文書銀票等，交給了顧昀瑞。
“溪月，你太好了?！?/p>
兩人擁吻到了一起，一時間房內傳來了靡靡之音。
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山茶，悄然地關上門。
等到夜幕時分，山茶換上了一套深色羅裙，十分低調地扣響了玲瓏苑的角門。
蘇清婉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陪孩子們玩耍，她一臉淡定從容，猜測著山茶的目的。
顧昀辭抬起頭，皺眉道：“海棠苑的人又來做什么？”
蘇清婉看了看他的俊臉，還沒同他說通房的事情呢，不過眼下先去見一見那個山茶吧。
蘇清婉：“海棠苑那邊不遺余力地瞎折騰，對我們來說是好事。你先陪孩子們玩一會兒，我過去看看?！?/p>
顧昀辭表情復雜地點了點頭。
他一扭頭，發現兩個孩子都躺在襁褓中，一個在呼呼大睡，一個在沖自己吐泡泡。
顧昀辭沉默了下來，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今天的清婉有話要對自己說？
聽說清婉今天還去了海棠苑……顧昀辭猶豫了一下，才問站在旁邊的棋意，“棋意，今天在海棠苑清婉有沒有受過什么委屈？”
棋意驕傲道：“他們還沒有那個本事讓我們家姑娘受委屈?！?/p>
顧昀辭：“那顧昀瑞有沒有說什么奇怪的話，或者說，跟我有關系的話？”
棋意抿嘴，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有。”
姑娘沒有說養通房那件事，必然就有她的道理跟打算，棋意不會在這個時候多嘴的。
可看到她這樣慎重的樣子，顧昀辭一顆心猛然往下一沉，該死的，顧昀瑞肯定在清婉跟前說他壞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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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婉坐在太師椅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山茶，溫柔道：“你是海棠苑的姨娘，又不是尋常奴婢，不用動不動就對我跪，快起來吧?！?/p>
山茶知道這位世子夫人十分溫柔，但卻并不是一個好糊弄的，相反，十分有手段。
她一直規規矩矩，站起來坐在圓椅上，也只敢搭了一個邊兒，不敢坐實了。
蘇清婉：“你大晚上如此低調過來，是有什么事？”
山茶頓時左右看了看。
蘇清婉：“有什么事可以放心說，她們都是我的人。”
山茶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就把之前偷聽到的話說了一遍，她抬起頭，小心翼翼道：“那份休書被蘇溪月給藏起來了，我想或許那休書對您有什么用處?！?/p>
蘇清婉面容依舊恬靜，她反問道：“對我能有什么用處？”
山茶咬了咬牙，“她們說到時候會讓靜寧郡主同您搶管家權，如果您能把這封休書拿在手中，到時候就可以在關鍵時刻發揮重要作用！”
她其實也想過，自己想辦法把這封休書弄到手，但是她很快發現，這東西在自己手中發揮的作用并不大，哦，她或許還偷不到這封休書，蘇溪月不會讓人輕易拿到這東西的。
思來想去，山茶決定把這東西，還有顧二少他們的謀劃，當成投名狀，來找蘇清婉。
她知道蘇清婉不會那么容易信任自己，但她也不放棄這個機會跟可能。
蘇清婉靜靜地看著一副低眉順眼的山茶，她輕聲道：“你真是一個聰明的人，一旦我收下了你這個投名狀，以后有事就要護你幾分。另外，倘若以后靜寧郡主進門了，她如果真的奪走了我手中的管家權，你可以反過來投奔她，還告訴她我手里有這么一紙休書?！?/p>
山茶瞬間駭然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蘇清婉。
她，她的確是這樣想的！
蘇清婉緩緩地走到了她跟前，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你雖然長得像溪月，但比她還是聰明一些。可有的時候，聰明反被聰明誤啊，想要給自己留后路沒有錯，但我可不喜歡不忠誠的人。”
山茶頓時腿一軟，就再次跪下來了，“世子夫人，妾，妾不會背叛您的！以后，以后妾就在海棠苑做您的眼睛，一有什么風吹草動，肯定就會來稟告您！”
看在跪在地上，以頭抵地的山茶，蘇清婉半垂眼，“夜深了，琴心，你送山茶姨娘回去吧。”
山茶抬起頭，眼神復雜，惴惴不安，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得到了世子夫人的信任。
等到她隨著琴心走到玲瓏苑角門處的時候，山茶再也忍不住了，她開口道：“琴心姑娘，你說世子夫人到底有沒有相信我的忠心？”
琴心意味深長道：“忠心不是說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啊。而且你放心吧，我們家姑娘，一向賞罰分明。”
山茶仔仔細細琢磨這句話。
這邊蘇清婉回了寢房，孩子們都玩累被乳娘抱回去了，顧昀辭還依靠在臨窗矮炕上，一手撐著下巴，正在那看書。
喜歡看書的是顧昀瑞，顧昀辭并不太喜歡看書，因為不管他如何努力，如何優秀，爹娘永遠都看不到他的好。
他就索性只專心去習武了，因為他發現，大哥的武功永遠趕不上他。
后來兩人換了身份，蘇清婉建議他平時也要多看書，這樣一方面不容易出錯，另外一方面也對大理寺破案有用處。
蘇清婉靠近了，才發現這人竟然沐浴過了，長發散著，藏青色的中衣也微微敞著領口，胸口結實的肌肉輪廓，若隱若現。
蘇清婉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阿辭，你的書拿倒了?！?/p>
顧昀辭一愣，連忙看了看手中的手，俊臉通紅，他索性把書丟在旁邊，抬眼就那樣看著蘇清婉。
嘴角緊抿著，好像是有什么難言之隱，欲說還休的，偏偏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蘇清婉想不明白，難道這人又想圓房了？還不到之前說好的兩個月。或者，他是想要自己用別的法子幫助他了？
男人的心思很難猜。
蘇清婉索性直白道：“阿辭，你要同我說什么事么？”
顧昀辭半垂眼，“今天你去海棠苑，顧昀瑞是不是……說我了什么壞話？清婉，我對你忠心耿耿，不管他說我什么壞話，你都不要相信好不好？”
活了二十多年，終于有人愿意真心實意地信任自己，把自己當家人看待，顧昀辭不想失去蘇清婉的在意。
蘇清婉終于明白了對方今天這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因為什么了。
她啞然失笑，“原來是這件事，他今天的確說你壞話了，他說你背著我，偷偷地養了一個嬌媚通房?！?/p>
顧昀辭瞪圓了眼，“他怎么能這樣誹謗我，他以為我是他么？”
他作勢就要起來，打算出去找顧昀瑞算賬，蘇清婉連忙拉住了他的手，“他就是要挑撥你我的關系，我沒有相信他?！?/p>
顧昀辭雖然很想去揍顧昀瑞，但也不舍得松開蘇清婉柔嫩的小手，他語氣有一些悶，“莫名其妙的，他怎么會說我有什么通房？”
蘇清婉：“許是那天我撞破了你的嘴角，他誤會了吧?！?/p>
顧昀辭仔細回憶，最后十分郁結：那天明明是他要跟顧昀瑞炫耀的，炫耀他的嘴角被清婉給撞破了，怎么顧昀瑞竟然就誤會成了那樣？
所以，他那天的炫耀，其實是無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