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家屬區(qū)有位產(chǎn)婦難產(chǎn)，婆婆舍不得花錢，便執(zhí)意要自己接生。
孩子生到一半卡住了，產(chǎn)婦的婆婆這才慌了神，趕緊派家里的小的去醫(yī)務(wù)室喊人。
云舒立刻和趙硯舟提著醫(yī)藥箱趕了過去。
產(chǎn)婦家位置挺偏，在最后兩排，緊靠著東角。
兩間半的青磚房里，傳來一陣陣虛弱的哭喊，聽得人心里發(fā)緊。
“慢著點，小心腳下。”趙硯舟提醒道。
產(chǎn)婦躺在西屋的床上，滿臉是汗，頭發(fā)黏在臉上，模樣十分狼狽。
床單上、地上滿是血跡，還有帶血的紙和布條。
小孩都嚇哭了，以為他媽媽不行了，一進來就撲倒產(chǎn)婦的跟前，喊道：“媽媽，媽媽你不要死……嗚嗚，我不要媽媽死……”
“鐵蛋……媽媽……媽媽怕是不行了……”產(chǎn)婦虛弱地摸著孩子的臉，眼里滿是不舍，淚水順著眼角不住地往下淌。
云舒自己也快當媽媽了，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著似的，難受得厲害。
畢竟是產(chǎn)婦生產(chǎn)，趙硯舟雖是醫(yī)生，卻礙于男女有別，不好進里屋，便在外面候著。
云舒先讓鐵蛋出去，隨后問產(chǎn)婦的婆婆：“通知孩子爸了嗎？他在部隊，得讓他趕緊回來。”
“還，還沒呢！”老太太支支吾吾地說：“這都生老'二了，也不是沒經(jīng)驗，誰知道這，這胎就……”
云舒皺緊了眉，都不知道該說這位老人家什么好。
她臉色一沉，把醫(yī)藥箱放在床邊，對著老太太說：“產(chǎn)婦情況很危險，趕緊找人去部隊叫你兒子回來！”
“你都來了，用不著喊我兒回來了吧！他在部隊挺，挺忙的，回來也幫不上啥，你是醫(yī)生，你來就行了。”
老太太還是堅持不找她兒子回來。
這生個孩子能有多費勁，她那會生孩子就跟老母雞下蛋一樣。
在她看來，就是兒媳婦太矯情，都不配合她。
云舒懶得跟她廢話，轉(zhuǎn)頭朝屋外喊趙硯舟，讓他趕緊帶鐵蛋去部隊報信。
“我自己去就行！媽媽不能沒有醫(yī)生！”九歲的鐵蛋說完，撒腿就往外跑，連鞋跑掉了一只都沒顧上。
云舒又問老太太：“燒熱水了嗎？”
老太太找借口：“我這不是忙著給兒媳婦接生嘛，哪顧得上燒水啊！”
云舒沉著臉催她：“趕緊去燒！再找些干凈的布和紙來！”
她走到產(chǎn)婦跟前，快速檢查了胎位和脈搏，幸好情況沒她預(yù)想的那么糟。
“你胎位不正，先別使勁。我?guī)湍惆烟ノ晦D(zhuǎn)過來，你得配合我，不然你和孩子都有危險。”
云舒拿毛巾給產(chǎn)婦擦了擦汗，冷靜地指揮她跟著自己的節(jié)奏呼吸：“一二，呼氣……吸氣……”
胎兒的臀部已經(jīng)入了骨盆，得先推回去再轉(zhuǎn)位，云舒費了不少力氣。
外屋的趙硯舟沒法進里屋幫忙，便主動幫老太太燒熱水,可老太太見有人搭手，干脆撒手不管了，鉆進東屋翻箱倒柜，半天沒出來。
云舒顧不上追究，產(chǎn)婦的情況不等人。
她趕緊從空間里拿出一片人參讓產(chǎn)婦含著，幫她補充體力。
許是人參起了作用，產(chǎn)婦最后深吸一口氣時，云舒兩手稍一用力，胎位總算正了。
她讓產(chǎn)婦連做了幾個深呼吸，隨后配合著一起使勁，不到十分鐘，孩子便出生了，清脆響亮的哭聲瞬間填滿了屋子。
云舒趕緊給孩子擦拭身上的羊水和血跡，可等她剪完臍帶，產(chǎn)婦的婆婆還是沒把干凈的布和紙拿進來。
倒是趙硯舟把熱水端到了門口，問：“大人和孩子都還好嗎？”
“母女平安。”云舒最后只能用自己的白大褂把孩子裹起來，放在產(chǎn)婦懷里，然后沉著臉走出西屋。
她在東屋找到了老太太，人還撅著腚在柜子前翻來翻去，明擺著是不想管產(chǎn)婦。
但是她今兒算是碰對人了，云舒可不慣著她，直接喊她過去給產(chǎn)婦擦拭身體。
老太太咂咂嘴，不情不愿地起身，嘟囔道：“我這不是正找干凈布嘛，這不是沒找著嘛！”
云舒冷哼一聲：“別給自己找借口。您老人家要是真不把兒媳婦的命當回事，真出了人命，您也脫不了干系！”
老太太臉色一僵：“你，你咋這么說話呢！”
“我說的是事實，您不愛聽也得聽著。”云舒也是來了脾氣。
別看她平時看著溫和，真要較起真來，氣勢可一點不含糊。
老太太知道這女醫(yī)生不好惹，只能不情不愿地照著吩咐做。
云舒在一旁盯著，哪里做得不對，立刻嚴厲糾正。
產(chǎn)婦感激得說不出話，一個勁催著婆婆多給云舒些錢。
“錢錢錢，你賺過一分錢嗎？”老太太黑著臉數(shù)落產(chǎn)婦。
產(chǎn)婦抿著唇，再不敢吭聲了。
云舒看在眼里，心里明鏡似的，這產(chǎn)婦在家里根本沒地位。
她不是愛管閑事的人，更沒什么圣母心，實在看不下去，便多了句嘴。
收費的時候，云舒跟老太太要五塊錢，按規(guī)矩正常接生兩塊就夠，可這是難產(chǎn)，又是緊急救治，多收合情合理。
老太太一聽就炸了，立刻捂住衣兜，小眼睛瞪得溜圓：“你咋不去搶錢！”
不等云舒開口，趙硯舟先說道：“我們是按規(guī)定收費，您兒媳這情況屬于難產(chǎn)，費用自然要高一些。”
“給不給？不給的話，我不介意找部隊領(lǐng)導(dǎo)說道說道。”云舒眼神里透著一股說到做到的決絕。
老太太縮了縮脖子，捂兜的手明顯松了些。
五塊錢啊！可不是小數(shù)目，拿出去就跟割她心頭肉似的。
要是生個孫子，她咬咬牙也就認了，偏偏生了個賠錢貨！
云舒懶得琢磨老太太心里的彎彎繞，收了錢便和趙硯舟離開了。
她倆剛走，老太太就對著他們的背影啐了一口，嘀咕道：“一看就是一對狗男女，一唱一和的，指不定私下里早就亂搞了！”
五塊錢給得她肉疼，心里又氣又不甘-，氣云舒獅子大開口，更氣自己被拿捏住了。
老太太越想越不平衡，小眼睛一斜，嘴角一扯，頓時心生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