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尋老鬼的兒子,在父親去世后并沒有傷心的原因。
這也算是完成一個鬼最后的心愿了。
其實就算這不是一個任務,孫大為也想要探究其原因。
畢竟按照正常人的感情,至親之人的離世,怎么可能沒有半點哀傷?
就算是養了幾年的寵物狗去世,也不可能沒有半點悲傷的情緒。
更不可能和朋友一起在父親的墓前談笑風生,這完全不合常理。
孫大為大致的了解了一下老人的情況。
老人名叫朱溫德,離世時已經76歲高齡了。
去世之前身體一直都特別健康,每天走的步數甚至比很多年輕人的步數還要多。
死因是突發心梗,因為獨自一人居住,發病時身邊沒有人,錯過了最佳搶救時機,被前來送飯的兒媳發現的時候,尸體都涼了。
從這一點上能夠看得出來,老人兒子在父親去世后沒有悲傷,并不是因為久病床前無孝子。
在北方地區,因為冬季太過寒冷,而寒冷是心腦血管最大的克星,所以有不少老人都會因為中風而癱瘓在床,生活不能自理。
說的更直接一下就是,老人等于是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大小便失禁,處處都要人照顧。
千萬別說照顧老人是應該的,如果我遇到這種事情,肯定會將爹媽伺候的好好的。
更不要說:你養我小,我養你老。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照顧一位常年因病臥床,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其實是一件非常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老人都身邊離不開人,吃飯要喂,喝水要喂,尿了拉了還要給老人換褲子,換床單,換被子。
還要忍著屎尿的臭味洗衣褲床單。
一天兩天可能沒什么,但是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呢?
能堅持下去的人有幾個?
如果老人因為長期生病臥床導致精神狀態、脾氣變差,一點不順心就破口大罵呢?
這其中需要投入的時間,精力,忍受的精神折磨,正常人真的堅持不了多久的。
這也是久病床前無孝子這句話的根本原因。
不過按照朱溫德的說法,這一點可以去除掉了。
“朱大爺,那你在生活方面是不是犯過什么錯誤?”孫大為想了想問道。
夫妻不和,家庭不睦,婚內出軌,酗酒,家暴等等,都會讓孩子對父母產生怨恨的情緒。
朱溫德腦瓜子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連忙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家庭情況。
老朱同志和妻子都是對方的初戀,是自由戀愛結婚,感情一直都特別好,夫妻生活也特別的和睦。
朱溫德退休前是給領導開車的,算是領導的心腹之一。
這位領導為人正派,對司機和秘書的要求自然也按照自己的標準來。
若是朱溫德男女關系比較混亂的話,一旦被領導發現,開除是不可能的,但一定會換司機。
做領導的專職司機,社會地位和收入都是很高的,朱溫德自然不會因為下半身的問題丟掉這么好的工作。
在50歲之前,朱溫德都是按時交公糧,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外面鬼混。
50歲以后,對男女那點事情也沒有了太多的想法,主要是身體不允許啊!
交公糧往往都心有余而力不足,更別說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那都不是尋開心,而是玩命了。
至于酗酒……身為領導司機,老朱同志滴酒不沾,因為沒準什么時候領導那邊有突發情況,他這邊就算是深夜,也要第一時間開車去接領導。
要是喝酒喝多了,睡著了,耽誤了領導的事情,那估計再去上班,就被調離小車班了。
而家暴這種事情……
知道全國唯一的一個男性家暴庇護所在哪兒嗎?
就在北方。
北方的女人,惹不起啊!
甭管你社會地位多高,甭管你身上紋著龍還是畫著虎,回到家老婆說啥就是啥,要不然挨揍了,還要跟丈母娘訴苦。
啥?
你說去向老丈人訴苦?
別鬧了,老丈人只會讓你多忍忍,他老人家這輩子就是這么過來的。
所以,老朱同志的家庭沒有什么雞飛狗跳,而且老朱工作一天很累了,回到家也沒精力因為一些小事吵吵嚷嚷。
這樣幸福的生活,直到妻子退休后沒過幾年就結束了。
妻子因為突發腦溢血去世了。
兒子那個時候已經上班了,因為工作太忙,就算是周六周日都很難見上一面。
老朱同志在退休后,兒子也結婚了。
為了不打擾兒子的生活,老朱都是一個人住,在有了孫子孫女后,老朱自掏腰包給兒子家請了保姆,減輕兒子的負擔。
孫大為聽完老朱的話就更奇怪了。
按照老朱這么說的話,父子之間的感情就算不是很濃,也不至于如同仇人一般吧?
畢竟老朱已經盡到了身為一個父親的責任了。
想不明白,那就暫時先不去想。
“朱大爺,您跟我回家吧!放心,我肯定幫您找出來原因。”
“什么時候找到了原因,完成了您這個最后的心愿,什么時候您再去地府報道。”
老朱點了點頭,跟著孫大為離開了公墓。
回到鋪子,孫大為將老朱介紹給了家里的這些家伙。
不介紹不行啊!
一個鬼在孫大為的鋪子里,那簡直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畢竟這鋪子里,最差的八哥都是妖皇級,卡魔拉都是偽鬼神級了。
格魯特、耗子、秋香他們,那都是超神級和神級。
這幫家伙不小心打個噴嚏,老朱同志沒準都會魂飛魄散。
孫大為先去后院逗了會兒兒子。
這小胖子剛滿月不久,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體重嗷嗷往上漲,估摸著在體重上絕對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入夜,八哥按照老朱同志提供的地址,來到了老朱兒子的家。
老朱兒子名叫朱赫,兒媳名叫劉麗,孩子是一對龍鳳胎,今年14歲,在附近的初中就讀。
朱赫家是按照孩子就讀的學區買的房子,150多平,四室兩廳兩衛,住著很寬敞。
按照老朱同志所說,朱赫供職于一家科技公司,專門研發政府和企事業方面的應用程序。
比如說政府部門的內部通訊軟件,辦證大廳的辦理軟件等等。
基本月薪一萬五,如果算上獎金、項目提成的話,每年都收入差不多在50萬左右。
這種薪資收入檔次,足以碾壓九成以上的人了。
可在朱赫家中,卻看不到一件奢侈品。
家電和家具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茶幾上擺放的火機是最廉價的一次性火機,香煙也是20塊錢一包的。
最值錢的恐怕就是擺放在書房中的臺式電腦了。
一雙兒女的臥室中雖然筆記本電腦、平板電腦都齊全,但都不是那種高檔貨,而且從上面的磨損可以看得出來,買來應該有幾年了。
“這是個守財奴?還是說錢全都給孩子攢著了?”孫大為暗暗想道。
八哥按照孫大為的吩咐,將微型監控攝像頭安裝在了屋子里,就連陽臺、臥室、廁所、廚房都沒有放過。
主打一個全覆蓋無死角。
老朱同志抗議了兩句,畢竟安裝在臥室和廁所,夫妻倆任何隱私的事情都被拍下來了。
當然,抗議無效。
朱赫家里并沒有人,按照北方的規矩,應該是在飯店請幫忙送葬的同事、親朋吃席。
晚上9點多,朱赫一家四口回到了家中。
朱赫來到了陽臺,點燃了一支香煙,凝視著被黑夜籠罩的城市,也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一支煙抽完后,又續了一支。
直到妻子劉麗過來叫,朱赫面前都煙灰缸里面已經有7支煙蒂了。
洗漱后,夫妻二人躺在了床上。
“老公,爸房子那邊的東西什么時候去收拾一下?”
“單位那邊有個項目是我負責的,爸的喪事耽誤了好幾天,我得先把活兒干完。”
“再拖下去的話,這個項目就要被二組接手了。”
“等我忙完這個項目吧!”
“嗯!老公你也不要太傷心了,爸是突發心梗去世的,沒感覺到什么痛苦。”
“知道了,早點睡吧!”
臥室恢復了平靜。
第二天一大早,朱赫家就忙碌開來。
朱赫在吃過了老婆燒的泡飯、饅頭、咸菜后,背著雙肩包出發上班。
兩個孩子背上書包去附近的初中上學。
劉麗在收拾完后,騎著電動車上班去了。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下著中雨。
按理說以朱赫的年收入,加上劉麗的薪水,給老婆配一臺汽車并不是什么問題。
尤其是現在電動汽車便宜的只要三萬塊錢左右,除非劉麗沒有駕照,否則的話,配一輛車也就是一個月的收入。
可偏偏劉麗騎著電動車,而且從電動車的破舊程度能夠看得出來,至少騎了5年以上了。
最讓孫大為不解的是,朱赫的汽車也不是什么奔馳寶馬,而是一輛不到10萬的國產SUV,同樣,這輛車應該已經開了好幾年了。
車門掉漆的位置居然沒有補上。
也不知道是準備換車了,還是工作太忙沒有時間把車送修理廠。
“你兒子平時特別省錢?”孫大為不解的問道。
“也不怎么省錢吧!都是該吃吃該用用該花花。”飄在一旁的老朱同志回答道。
孫大為搖搖頭。
連續兩天,朱赫都是在單位工作到凌晨時分才回家,總算是將這個項目搞定。
第二天是周六,休息日。
“老公,今天還要去單位嗎?”
“今天休息……”
朱赫說到這里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過了能有十幾秒他才重新開口。
“今天你沒事兒的話,咱們去爸家里,把東西都收拾一下吧!”
孫大為從筆記本電腦當中聽到這句話,頓時精神一陣。
因為他隱隱感覺到,朱赫對父親的去世不傷心的原因,很有可能就在老朱同志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