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陸燁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薄行洲竟然這么爽快就答應了?
沒有找任何借口推脫?
怎么感覺……這么不對勁呢?
陸景言剛好從外面進來,清晰地聽到了薄行洲那句“她今晚會來”,臉上立刻露出帶著幾分虛假熱情的笑容:
“哎呀,大哥!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終于舍得把大嫂帶出來給我們和爸看看了?藏得可真夠嚴實的!”
薄行洲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事實:
“剛好大家都有空而已。不過我太太性格比較內(nèi)向害羞,你們到時候別嚇著她。”
陸景言心里冷笑一聲,害羞?
他倒要看看,能被薄行洲這種冰山看上還藏得這么深的女人,究竟是個什么天仙“貨色”。
或者……是個根本上不了臺面的?
說不定,還能被他找到機會利用一番。
快到晚飯時間,幾人移步到客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些無關(guān)痛癢的家常。
陸燁和陸景言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門口,心思顯然都不在聊天上。
陸燁看了看墻上的時鐘,晚飯時間已到,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景言啊,你給傅丫頭打個電話,問問她到哪兒了,怎么還沒來?”
說完,他又轉(zhuǎn)向薄行洲,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和試探:
“行洲,你的太太呢?還有多久到?總不能讓大家一直等著吧?”
薄行洲氣定神閑地坐在沙發(fā)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不緊不慢地說道:
“不急,她說會到,就一定會到。”
陸景言聞言,拿出手機,正準備撥打傅語聽的號碼。
就在這時,玄關(guān)處傳來了開門聲和傭人問候的聲音。
客廳里的三個人精神都是一振。
陸燁和陸景言幾乎是同時挺直了背脊,目光灼灼地看向門口。
他們都以為,是薄行洲那位神秘的“太太”終于駕到了!
然而,當那道纖細窈窕的身影出現(xiàn)在客廳入口時,陸景言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是傅語聽!
她竟然真的來了!
聽爸說她今晚回來還有些不相信,畢竟她之前話說的很堅決。
看來她心里果然還是放不下他。
愿意來參加陸家的家宴,這就是一個極好的信號。
陸景言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自認為最溫柔深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語聽!你來了!”
他試圖去接她可能脫下的外套,語氣親昵:
“路上堵車了嗎?我們都在等你呢。”
傅語聽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陸景言這副虛偽的嘴臉,直接無視了他伸過來的手,徑直走向陸燁,微微頷首,禮貌卻疏離地打了聲招呼:
“陸叔叔。”
陸燁看到是傅語聽,先是愣了一下,他還以為是薄行洲那個女人,畢竟她不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害怕遲到第一個到嗎?
但他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正好也想借著傅語聽在場,給等會兒要來的薄行洲那個不知底細的“老婆”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在陸家,誰才是真正被看重的人,是誰說了算。
他立刻臉上堆起慈祥的笑容,熱情地招呼道:
“傅丫頭來了啊!好好好,來了就好!別站著了,快,準備開飯了,先入座吧!”
說著,他就親自引著傅語聽往餐廳方向走,刻意表現(xiàn)得十分重視。
薄行洲看著這一幕,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也站起身,慢悠悠地跟在他們身后走向餐廳。
陸燁暗中觀察著薄行洲的反應,見他似乎對傅語聽的到來并無太多表示,甚至對他的妻子遲到也毫不在意,心里更加認定薄行洲根本不在乎那個女人,說不定真是隨便找來應付他的。
餐桌上,菜肴已經(jīng)布好。
陸景言想坐在了傅語聽旁邊,試圖重現(xiàn)往日的溫情。
傅語聽徑直走向他的對面薄行洲的專屬位置,絲毫不領(lǐng)情。
陸景言也沒多想,只覺得是傅語聽在跟他賭氣。
隨后薄行洲也往那邊去。
陸景言尷尬的喊住他說道:
“大哥,今天我們坐一起吧。”
薄行洲看了看傅語聽,坐在了陸景言旁邊。
隨后陸景言不停地用公筷給傅語聽夾菜,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語聽,嘗嘗這個,你以前最愛吃的。”
“這個湯很鮮,多喝點。”
“多吃點,你都瘦了。”
然而,傅語聽對他夾來的所有菜,連碰都沒碰一下,碗邊堆成了小山,她自己卻只夾離自己最近的那盤青菜,吃得慢條斯理,完全把陸景言當成了空氣。
陸景言臉上有些掛不住,為了緩解尷尬,也為了把焦點引回薄行洲那邊,他像是突然才想起來似的,拍了拍額頭,故作懊惱地說道:
“瞧我們這個記性!光顧著吃了,大嫂都還沒到呢!我們就先動筷了,真是太失禮了!”
他轉(zhuǎn)向薄行洲,語氣帶著試探和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大哥,大嫂她……不會介意吧?”
薄行洲聞言,目光瞥了一眼旁邊正自己伸筷子去夾一塊排骨的傅語聽,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語氣依舊平淡:
“她不會介意。”
傅語聽完全沒意識到話題繞到了自己身上,成功地夾起了那塊排骨,正準備送入口中。
就在這時,主位上的陸燁終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臉色沉了下來,看向薄行洲,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質(zhì)問:
“行洲!這晚飯時間都過了這么久了!你太太到底還有多久才到?讓我們這么多人等她一個,是不是太不懂規(guī)矩了?!”
薄行洲看了看還在專心啃排骨仿佛事不關(guān)己的傅語聽。
他忽然輕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略顯凝滯的餐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抬起手,用手中的筷子,輕輕點了點身旁傅語聽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種宣布事實的從容和平靜,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她不是已經(jīng)到了嗎?”
陸景言和陸燁顯然沒能立刻理解薄行洲話中的深意,或者說他們的思維根本就沒往那個最不可思議、最不可能的方向去想。
陸景言皺起眉頭,目光下意識地在餐廳和客廳掃視了一圈,疑惑地開口:
“到了?在哪呢?我怎么沒看到?”
他甚至還荒謬地以為是不是人已經(jīng)悄悄進來了,躲在哪個角落。
陸燁的臉色更是充滿嘲諷,他認定了是薄行洲那個上不了臺面的妻子怯場,不敢出來見人,躲了起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氣沖沖地對著薄行洲呵斥道:
“行洲!她是不是躲在你房間里不敢出來?!這像什么話!既然嫁進了陸家,連出來見長輩的規(guī)矩都不懂嗎?!真是太不像話了!”
薄行洲看著他們父子二人這副完全摸不著頭腦、甚至開始胡亂猜測的模樣,只覺得無比諷刺和好笑。
他沒有理會陸燁的質(zhì)問,而是將目光轉(zhuǎn)向身旁剛剛放下筷子似乎還在消化眼前情況的傅語聽。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專注,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對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太太,”
他這兩個字叫得極其自然,仿佛已經(jīng)練習過千百遍:
“你看,他們都不相信我。你得親自證明一下了。”
傅語聽被他這聲“太太”弄得怔住了。
她確實沒想到,薄行洲會選擇在這樣一個場合以這樣一種近乎戲劇化的方式,直接公開他們的關(guān)系。
嫁他哥,當他嫂?!
哈哈哈哈!這劇情……確實夠刺激!
夠解氣!
她心里瞬間閃過一陣快意,原本因為陸家父子而有些壓抑的心情,頓時變得暢快起來。
而此時,陸景言看著薄行洲對著傅語聽說出那句莫名其妙的“太太”,又看到傅語聽臉上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腦子更加混亂了。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帶上了幾分荒謬感:
“大哥!你……你剛剛在說什么?!你對著語聽亂叫什么?!”
薄行洲沒有再給他們緩沖和猜測的時間。
他直接站起身,在陸景言和陸燁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從容地走到傅語聽身邊的空位坐下。
然后,在兩人無比震驚的注視下,他伸出手,非常自然且?guī)е鞔_占有意味地,攬住了傅語聽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他的目光平靜地迎上對面那兩雙幾乎要瞪出來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陸燁和陸景言的頭頂:
“我說,我的太太,就是她——傅語聽。你該叫嫂子了,別叫語聽。”
“……”
整個客廳,不,是整個陸宅,仿佛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死一般的寂靜。
陸景言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嘴巴微微張著,瞳孔地震,仿佛聽到了全世界最荒謬最不可能的笑話。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又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傅語聽?!
他大哥在說什么胡話?
他說傅語聽就是他那個神秘莫測、被藏得嚴嚴實實的“妻子”?!
不可能!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