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
“你們明知道我是誰，還要問，傻逼。”
“我問你為什么叫【程乞】，你不應該有一個人類的名字。”
“我就叫這個名字，我以前叫這個名字，現(xiàn)在也叫這個名字。”
“別裝蒜了，這是你身上最小的一個罪過——玩弄時間線，按照你的經(jīng)歷，你的名字不可能是人人類語言，更不會用人類的語言罵人，你重置了某些東西，你刷新了自己的過去，一些不屬于你的經(jīng)歷，卻合并在了你的身上。”
這是一個奇異的黑暗環(huán)境，邊緣像是有黑霧翻騰，沒有明確的空間感，一束自上而下的白光，形成了一個光錐，照耀著主角。
他就像是被綁在是十字架上耶穌，雙手撐開，雙腿并攏，沒有常規(guī)意義上的繩索，但他的身軀上，有許許多多微小的藍色顆粒，繞著他的四肢一圈圈的轉動著。
少年努力的克制著面部肌肉的抽搐，緊緊的咬著牙，牙齒之間發(fā)出摩擦聲。
“我不知道，你究竟藏著什么陰謀詭計。”
“我竟然無法分離你的記憶。”
黑暗中傳來低沉而陰森的聲音，“但現(xiàn)在的你被【慈悲光束】照耀，身上的組織細胞一直在不斷死去，又不斷的新生，每一秒鐘，你都在經(jīng)歷著15級痛感，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下去。”
少年的嘴角抽搐著，那種無法想象的痛感，就像是有十萬片渺小而鋒利的刀片，在他的皮膚上、心臟上、肺、還有腸子上，不斷的劃過，切割出無數(shù)深深的傷口。
與此同時，他還能感覺到被火焰灼燒的痛感，身軀就像是被吊在一根蠟燭的尖火上方。
“知道為什么抓你嗎？”
“傻逼。”
黑暗中的聲音，閃過一絲憤怒，“把那個關鍵符號給我畫出來？”
“畫不了。”
“我讓你把那個符號畫出來！”
“一群走狗！”
“把那個符號給我畫出來！”
“有本事就弄死我！”
“我讓你，把那個符號畫出來！”
“畫不了！”
這一刻，少年身軀上的灼燒感大大加強，一雙滿是憤怒的眼睛，被隱形的火焰徹底燒融燒化，變成漆黑的血水從眼窩中流下。
他憤怒的嘶吼著，身軀掙扎著，眼睛的部位，只剩下了兩個滲人的黑洞。
但很快，他的眼窩里，被燒成焦炭的視覺神經(jīng)，像是粉色的肉芽，又重新生長出來，整個眼眼球也漸漸復原。
而后，又迎來的了新的一輪灼燒，眼球再次被燒成灰燼，隨著黑色的血液，沿著臉龐流下。
“我問你，那符號究竟是什么，你給我畫出來！”
“要不是我被暗算，就憑你也能配審問我？”
“我再問你一遍，畫不畫！”
“畫不了！”
“那符號究竟是什么！”
“你承認你是傻逼，我就畫給你。”
“我...我...好，我承認我是你所說的那種不太聰明的物種。”
“呵，果然傻逼，不好意思，畫不了一點！”
無法想象的痛感沖擊著全身的每一根神經(jīng)，但少年只是想笑。
黑暗中的聲音憤怒而暴躁，他真的很想沖出來，將少年碎尸萬段，但似乎還有其他的幫兇，在拉扯著他。
——“我問你，那符號究竟是什么，不要逼我殺了你！！！”
——“不、知、道！”
呼——！
程乞猛的睜開眼睛。
蟲洞航行還需一段時間，所以他來到靈式星艦的一間船長休息室，準備小憩一下，犒勞一下自己疲憊的身軀，沒想到入睡之后，就做了一場無比真實的噩夢。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光線朦朧的房間。
竟然還掉地上了。
穩(wěn)了穩(wěn)心神，但心有余悸，那噩夢太真實了，尤其是逼真的痛感，就仿佛真的發(fā)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總感覺那夢境，是自己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事情。
或許跟【重刑犯】有關。
但前因后果，一概不知。
程乞低下頭，揉著太陽穴，但瞳孔卻是驟然一縮。
他發(fā)現(xiàn)這間休息室的地板上，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符號，而自己，正坐在整個符號的中央。
靈式星艦是由一種融合了人類大腦特性的特殊材質構成，通體雪白，像是陶瓷，但卻有著不亞于高級合金的硬度。
而此時這奶白色的地板上，仿佛被人用指甲，硬生生的劃出了一個直徑3米的巨大符號。
要想劃出這樣的圖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嘶...”
這一瞬，程乞感受到自己的十根手指的指尖，都傳出了痛感，尤其是指甲下方有著清晰的脹痛，仿佛被人用鉗子硬生生的掰過。
指甲的縫隙中，還有一些白色碎渣，跟靈式星艦是同一種材質。
“這圖案，是我自己弄的？”
程乞雙目微睜，發(fā)出語音命令，“調出監(jiān)控記錄。”
床頭的虛擬屏幕內微微閃爍，播放出了程乞睡眠期間的影像。
暗淡的光線中，程乞躺在人體工程學大床上，睡著那叫一個香。
基于【樂觀】的心態(tài)，孩子的睡眠一直不錯，無非是沒有太多休息的機會。
畫面中的程乞似乎進入了深度睡眠，但又驟然的睜開了眼睛。
他動作緩慢的坐起身來，向前走了幾步，又跪在了地面上，而后伸出手指，在地板上一寸寸的摳動。
程乞眼睛顫了顫，“夢游？”
而畫面中的夢游程乞，顯然有著清晰的思路，在一寸寸的描繪著一個圖案，期間，他總是會下意識的伸出右手，擦拭一下干干凈的右眼角。
程乞又是一頓，“是【啞殺】！”
大約過去一個小時之后，圖案終于描繪完成，‘程乞’就像是一個嬰兒，蜷縮在圖案的中央，緩緩的睡去了。
“調亮光線。”
程乞語音命令發(fā)出，房間內的光線漸漸的明亮。
程乞站在巨大的圖案中央，低著頭，旋轉著身軀，感受到莫名的震撼。
這圖案是一個巨大的圓圈，而圓圈的中央則是‘χ’，乍看之下，像是一個‘禁止’的標志，但如果仔細看去，中央的‘χ’上，藏著許多細小的褶皺，筆畫上蜿蜒曲折。
那看起來像是心電圖一樣跳動的筆畫，卻能釋放出一種協(xié)調性，以及一種精密的感覺，短短的3厘米內，褶皺多達十幾道，而且褶皺之上，還存在著第二級、第三級、甚至第四級褶皺，復雜精密，包羅萬象。
“信息...”
“同體積的幾何圖形，往往能傳遞比文字更多的信息。”
“這里邊藏著大量的信息，就像是一種密碼，或者加密鑰匙。”
程乞還能感覺到，腳下的圖案中，傳遞出了某種神圣和古樸的感覺，就好似那些擁有神奇魔力的宗教圖案，真正虔誠的教徒，會在簡單的圖案中‘看見’突破次元壁，伸手觸碰自己額頭的神明。
這究竟是什么？
程乞皺著眉，回憶著剛剛的噩夢。
看樣子，那噩夢是真實發(fā)生過的事情。
應該是程乞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
其中那道來自黑暗中的聲音，一直在審問自己——“把那個符號給我畫出來！！！”
而此時此刻。
程乞站在那巨大的符號中央，思緒翻騰著。
指著是的這個符號嗎？
這一切都和曾經(jīng)的自己有關。
我到底經(jīng)過什么？！
這符號究竟是什么？！
那些黑暗中的人又是誰，它們殘忍的折磨我，它們要這個符號做什么？
程乞的拳頭，下意識的握緊，骨骼中發(fā)出咔吧咔吧的聲音。
“【啞殺】，你要表達什么？”
程乞轉身，看向臥室的墻壁，智能控制系統(tǒng)，改變了墻壁的反光效率，形成了一面鏡子。
程乞歪了歪頭，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而鏡子中，那個滿是迷茫的少年，眼神忽然變得無情冰冷，眼窩四周出現(xiàn)濃重陰影，他抬起右手，用手背擦了擦干干凈凈的右眼角。
“找...”
“找到...”
“找到【武器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