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蘭和一雙兒女都面面相覷，大兒子說的話，怎么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周萍萍好奇，“大哥回來怎么空著手，連行李都沒帶？”
“可能寄存在哪來。”
李桂蘭還沒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眾人都聚集到了堂屋，李桂蘭不忘把女兒的事告訴他，“延川，你知道嗎？萍萍被人舉報，差點下鄉去了，我臨時托人說了門親事，這才把你妹妹留在了城里。她這個周六就要出嫁了，你回來的正好，也能幫幫忙。”
“被舉報了活該。”
周延川只回了幾個字。
李桂蘭：“……”
周萍萍：“……”
沒想到大哥會這么說，周萍萍差點氣哭了。
李桂蘭正要開口，周延川的父親周國斌也回來了。
“老大回來了？”
周國斌背著雙手，進屋瞧見大兒子臉色寒得就像冰雕，“你小子，什么時候到家的？”
“剛到。”
周延川看向自已的老父親，也沒給好臉色。
“你媽跟你說了，家里遭賊的事了吧？那正好，我們從家具城賒的家具錢，你去付一下子。”
周國斌坐下來，開始卷煙點煙。
“啪！”
周延川猛地拍桌，把周國斌手里的煙卷都給嚇掉了。
“你干嘛？跟你老子拍什么拍？”周國斌沒好氣道。
“你看看，你還是我老子嗎？我五年沒回來，你都不問問我在外面怎么樣，見面就問我要錢，幫你們填窟窿眼。但你們看看，你們都干了什么？”
周延川站了起來，周身縈繞著一股沉沉的怒意。
“我們干什么了？對你老子還大呼小叫？像不像話？”周國斌也站起來，父子倆叫起板來。
李桂蘭想在里面當好人，勸道，“他爸，延川剛回來，你少說兩句！他一定是因為南喬那女人私奔了，心情不好，你要多擔待點兒。”
“閉嘴！”
周延川怒目瞪向李桂蘭，“你還是不是我媽？你到處逢人就說南喬私奔，我問你，南喬和誰私奔了？你說啊！”
“我說的是真的啊，她和那個醬油廠的小伙子何建輝私奔了，這都好一陣子了，要不然我當時也不會打電話給你啊！”
李桂蘭說的有鼻子有眼，反正何建輝跑了，連公安都沒抓到他，說他和南喬一塊私奔，也沒人會懷疑。
周延川冷哼，“是嗎？那你知不知道，南喬去部隊找我了？”
李桂蘭吃驚，“什么？她怎么去找你了？是不是去找你離婚的？你和她離掉了吧？”
“你就那么巴不得我和南喬離婚？南喬哪里得罪你了？她有哪地方做的不好，讓你這么擠兌她？欺負她？”周延川質問。
“她一本資本家小姐，要人品沒人品，要德行沒德行，根本就配不上你。媽當時就反對你們在一起，你非不聽，非要娶她，連帶著我們家的名聲都被敗壞了。人家一聽說萍萍有個資本家嫂子，都不愿意和她做親，你曉得吧？”
李桂蘭解釋了原因。
又一副替你著想的嘴臉，“就算離婚了，你也不要難過，媽再給你說個好姑娘。你看溫家的珊珊怎么樣？只要你肯點頭，我就幫你張羅這件事。”
李桂蘭已經答應溫家了，要讓大兒子娶溫珊珊。
這件事也必須要盡快辦掉，免得夜長夢多。
她都計劃好了，只要大兒子回來，她就張羅一桌酒菜，到時候在他酒里放點東西，等他醉了迷迷瞪瞪，安排溫珊珊和他睡一塊。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周延川不得不娶溫珊珊。
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那，軍人就不能做不負責任的事，他要是不肯，去他部隊一鬧，保證拿下。
對于母親這番說辭，讓周延川失望到了極點。
男人的一雙眸子怒意噴薄，“那我告訴你，我這輩子就認定南喬了，除了她我誰也不要。”
“哎呦，都離婚了，還說這話干什么？日子總得要過，你也不能一直打光棍吧？”李桂蘭嘆氣道。
“誰說我和她離婚了？我和南喬沒有離婚！她去部隊找我，這陣子都是和我生活在一起？”
周延川黑沉的眸子死死盯著李桂蘭。
就算她是他親媽，他也不能原諒她對南喬和孩子造成的傷害。
“什么？！！！”
李桂蘭心驚肉跳，驚叫道，“你們……你們沒離婚？”
她萬萬沒想到，南喬竟然沒離婚，居然賴在那里了。
他們沒離婚，那她答應溫家的事情怎么辦？
李桂蘭著急了。
急得六神無主。
“我和南喬是合法夫妻，我們是軍婚，受法律保護。任何人企圖污蔑破壞軍婚者，都要受到法律制裁！”
周延川冷冷地宣布。
李桂蘭臉色嚇得煞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求救的眼神看向丈夫，“國斌，你看延川說的多嚇人啊！”
“延川！誰讓你這么跟你媽說話的？”
周國斌拍桌，對兒子這次回來的態度極其不滿，“是不是南喬在你耳邊吹枕邊風了？詆毀你媽了？”
“她什么都沒說！”
周延川第一次感到絕望，這個自已一心一意維護的家，讓自已絕望透頂。
“但我要問你們，五年前南喬生的孩子明明還活著，為什么說她死了？為什么？那是我的親骨肉，你有什么資格把孩子賣了？”
周延川胸腔劇烈起伏，惡狠狠地瞪著李桂蘭，又看向周國斌，“爸，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她把我女兒五塊錢賣掉的事，你知不知道？”
“多大點事兒，不就一個丫頭片子。這年頭生丫頭的不都是扔掉或者送人的？你媽沒把孩子扔掉，而是送人撫養，已經夠可以的了。”
周國斌維護李桂蘭，在他看來扔個丫頭不算什么大事。
在他們這種條件艱苦的年代，扔丫頭太正常了。
周延川震撼。
這是人話嗎？
這是他父親說出來的？
周國斌的這種反應，讓周延川明白，他的父親是知情的。
明知道南喬生了孩子，卻縱容李桂蘭把孩子賣了，這算什么父親？什么爺爺？
他重男輕女到了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