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踏入門內,目光如電掃過大堂:“今日擒逆,非為私仇,實為整肅陰司綱紀!若有識時務者,速速退下,免遭誅連!”
大殿之中已經聚集了許多陰兵,他們手中握著兵器,長矛的矛尖閃爍著凜凜寒光,直指她咽喉。
但她身上的那股威壓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仿佛面對的不是一人,而是一尊自九天降下的執法神祇。
她也不像是孤身一人,倒像是身后跟著一整支軍隊。
她一個人,就將這一方站成了一座城。
萬穗的目光穿過這些身穿玄甲的陰兵,落在了那些官員的身上,他們也和合浦太守的那些官員一樣,全都是從邪祟之中招募,雖然交州牧給了他們官職,但他們并沒有上中元名箓,因此他們終究不過是借陰職而行妖事的傀儡,魂無根,名不正,見不得天光。
而上面那丹墀之上,則坐著一個人,他身處青紗帳后,面目模糊,周身纏繞著層層黑霧,看不清身形,隱約可見一雙精明的眼睛。
她劍未收回,聲如古鐘:“爾等竊據官位,殘害生靈,逆天而行,豈不知天罰將至?”
“住口!”一個交州官員站起身來,指著她呵斥道,“你不過一介女流,竟敢擅闖州府,蠱惑人心!該當何罪?”
“一介女流?”萬穗差點笑出聲來,“你是什么官職,敢這么跟孤說話?”
又有一個官員開口:“你又是何官職,有何爵位,為何敢在這里稱孤道寡?”
萬穗的袖中忽然射出一道金光,如同雷霆,直劈那官員的面門,官員想要出手抵擋,但他的力量在碰到道金光之時,就像是被烈陽灼燒的雪,瞬間消融。
金光貫眉心而入,那官員發出凄厲慘叫,面容扭曲,現出原形。
他的脖子上竟然有一道深深血痕,腦袋似乎還有些不穩。
萬穗笑了:“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因為貪贓枉法而被奪官削爵、斬首示眾的死囚!”
她又看向了上方的交州牧:“這就是你招募的官員?找一個貪官!”
那官員痛苦非常,只覺得整個人都陷入了烈火之中,身體仿佛被從內部瘋狂灼燒。
但萬穗的話還是讓他破防了。
他忍著劇痛厲聲道:“我是因為站錯了隊才被斬的,什么貪贓枉法,根本就是栽贓陷害,可如今在陰司得逢明主,賜我殘魂以權柄,我為何不能重活一世?你又憑什么審判我?”
“真是個巧舌如簧的貪官!”萬穗很是不屑,對于這些魚肉百姓的蛀蟲,她向來不留情面,“你生前曾做到了州刺史,卻因盤剝百姓、私吞賑災錢糧,被朝廷明正典刑,頭顱懸于城門三日。你口稱冤屈,實則不過是借著這個不被天道認可的假官的勢,重拾權柄,繼續禍害一方。天理昭昭,豈容你顛倒黑白?”
“今日我便將你斬殺于此,以正天道綱常。”
說罷,劍光如電,萬穗手中長劍驟然出鞘,寒芒直指那死囚官員咽喉。
這時,那青紗帳后的人出手了,一道金光如蟒騰空,瞬間纏上萬穗劍身,劍鋒頓時蒙上一層陰翳。
但萬穗并未收勢,劍意反而更盛,她冷然道:“你藏頭露尾,借死魂為官,行逆天之事,早已被天道厭棄,你根本攔不住我!”
劍鋒一轉,萬穗以指叩劍,嗡然作響,那條纏住她的金蟒被劍鳴震碎,化作金色碎點四散。萬穗一步踏前,橫斬而出。
那官員尚未來得及言語,頸間血痕猛然崩裂,頭顱沖天而起,魂魄在烈焰中哀嚎扭曲,終被天道真火焚盡。
這場面讓現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他們駭然而起,不敢相信這個女人竟然敢當著交州牧的面斬殺其麾下親信,更不敢相信那所謂“陰司授命”的官員竟在天道之下灰飛煙滅。
萬穗收劍入鞘,眸光如電掃過眾人:“還有誰不信天命,要來試一試我的劍是否鋒利?”
沒有人敢上前,但他們口中都不停地喊著:“狂妄!”
“黃口小兒,竟敢如此放肆!”
“賤婢!天命豈是你裙下之物,任由擺布?”
“她逆天而行,必遭天譴!”
“此人必是妖孽,自以為修行千年便真能凌駕于陰司之上?”
這些人全都是死鴨子嘴硬,身體倒是很誠實,不僅不敢往前走,反而有人在悄悄地后退。
終于,有一個年紀很大,看起來慈眉善目,但眼神中卻透著幾分精明的老者道:“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