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天開始,九夷大荒所有種族,修改了《無限起源》這本被奉為圣經的教科書。
數千種族在【王001】那一欄悲憤地寫上了一行字——不可奪取。
陸崖說的是——王才有資格挑戰【嘆息】,但人們默認了這個王位無法奪取。
王能殺他,但有王的種族為什么要殺他?
那些王的兒子、孫子都還等著繼承王位,延續輝煌呢!
殺死他,自己傳承千萬年的王位變成了威力恐怖,但無法傳承的【嘆息】?
然后等自己幾百年后死了,種族像是曾經的墟靈族那樣被清算?
沒有一個擁有王的種族會這樣傻。
所以當陸崖再次站上城頭的那一刻,人們好像看見了真正的神,他帶著令人無能為力的恐懼,重回戰場。
戰場上的氣氛真的很壓抑,每個種族都在想——要不要繼續跟著玄鑒古族干。
沒有王來殺陸崖,就只能等著他在某一天燃燒生命征戰九夷大荒的過程中,自然隕落。
以這個年輕人的修煉速度來看,發兵征戰九夷大荒,只是時間問題。
所以那些小種族不得不面臨一個抉擇——是繼續瘋狂沖擊長煙境,還是在西北邊疆的邊緣隨便占領幾座城市,搶光倉庫和資源就趕緊撤退!
尤其是巢族,族中一共兩位域主,一位坐鎮國都,一位親臨戰場。
但開戰的第一個小時就重傷,被打落了境界,還要拼命嗎?
但玄鑒古族沒有給他們選擇的機會。
他們的傳令官默默到達巢族陣線,傳達了一個命令——你們的域主燒死了古族的天驕,必須給出一個交代,要求你們在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撕開人類三座城市的防線,否則,我們會把巢族的生存地往前推進,一直推到瀚海關。
瀚海關,是巢族的中心城市
玄鑒古族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你們敢不拼命,我就占領半個巢族的棲息地,到時候你們要不餓死幾百億人,要不就去搶人族的糧倉。
巢族很不忿,想要和傳令官爭論,但傳令官只是頒布了這條命令,然后面無表情地轉身就走。
這是逼迫他們站隊,但他們沒得選,當你踏入西北大地的那一刻,已經把人族得罪死了!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豁出性命和人族死戰,來證明他們還有利用價值。
但巢族還沒來得及下令,陸崖在城墻之上,對著無線電發出一聲低喝。
“騰龍軍團,所有機動師聽令!”
“帶上所有裝備,掉頭向后離開防御要塞!”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驚,機動師的主體是陸崖在二十五城低【身份】人群中選拔出的壯年,雖然身份集中在【民】和【卒】,但勝在年輕,能跑。
這段時間陸崖一直在讓他們繞著城墻,繞著荒山長跑,只有今天上午才下令讓他們休息一整天。
人們都以為這近五億人是用來保障后勤,輸送彈藥的。
這個時候讓一群能打仗的青壯年離開要塞?為什么?
他們還沒想完,無線電里陸崖的聲音如雷霆灌耳。
“每個班組一字排開,向后方跑步前進!遇山搜山,遇水渡水!”
“一旦遇到敵軍不要收縮,直接發射信號,其他班組繼續前進!”
“現在所有要塞后門打開,機動師立刻出發!”
命令很簡單,五億人組成一張大網向后沖,沖多久?沖到哪兒?不知道。
也許直到找到玄鑒古族太子爺為止。
陸崖的命令很快傳到玄鑒古族的耳朵里,看見這個命令,玄鑒古族就能確認,人族已經知道太子被堵在了人族疆域。
雖然玄鑒古族自己也不知道自家太子具體在哪個位置,但機動師向后,人族后方援兵從四面八方向前,太子被找到就只是時間問題!
于是他們派了傳令官舉著使旗穿過戰場來告訴陸崖:“我們可以談!”
陸崖只回答了一句話:“現在特么想談了?晚了!從你們踏入人族疆域的那一刻起,兩族就只剩下你死我亡!”
玄鑒古族見識到了陸崖的兇悍,這陸崖比歷代人王都兇,人王們最多只選擇驅逐異族,重建邊境。
這陸崖直接選擇了你死我亡!
就像賭徒上了桌殺紅了眼,就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賭場!
玄鑒古族暴怒,他們逼迫聯軍進攻,除了同樣擁有【王】的詭族之外,他們平等地威脅每一個種族。
前三個拿下陣地的,能得到一片肥沃的土地。
天亮之后還拿不下陣地的,必須上供玄鑒古族和詭族百萬平方公里的領地。
于是整條戰線都陷入瘋狂。
……
長煙境下雨了,在戰爭開始后的第八個小時,下了一場暴雨,幾乎覆蓋了半個長煙境。
夏夜的戰場,更悶熱了。
暴雨打在頭盔上啪啪作響,人們仰起頭,張開嘴,讓雨水肆意地灌進喉嚨。
然后繼續施展自己的命墟,把能量毫無保留地供給符咒師的陣法,讓他將所有的能量狠狠雜糅在一起。
緊接著他們攥著星塵開始貪婪地吸收其中的能量,只要足夠使用一次命墟就立刻施展,毫無保留。
符咒師在暴雨中看不清戰場的情況,但他也根本不用瞄準,因為無論哪兒都是敵人,任何地方都在爆炸。
城墻不斷倒下,防御類的戰士不斷往上頂,土木類命墟后面瘋狂重鑄,整條陣線上每秒鐘都有上萬生靈死去,但又會有更多生靈補上這個空缺。
督戰官不斷記錄著這最真實,最殘酷的戰場,然后穿梭機把視頻資料送往后方。
去人類的疆域里播放,至少讓人類知道,在信號隔絕的西北,有億萬同胞在堅守。
這些視頻更是會永久存在于大數據庫中,歌頌戰袍浴血的悍勇。
凌云城的外城已經倒塌了,尸體堆得比城墻還高。
翼展三千米的空天巨鯤砸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這些奇獸的尸體無比昂貴,但現在沒人顧得上這些所謂的經濟價值。
天空中大能呼嘯,這八個小時,雙方已經合計十幾位大能隕落。
最繁華的上城三度被異族占領,又四度被人類搶回來。
每一條街,每一個宅巷,甚至每一條下水道都在發生死戰。
消息不斷傳來,八個小時,已經有十六個野戰區,八座城市失守,人們后退利用山林沼澤繼續死守。
整支歸零小隊就站在上城主干道前,面前的尸體已經堵住了整個通道,那些生物還在不斷地往前沖。
陸崖的屠刀都砍斷了,他的肌肉已經麻木,從頭到尾他的【嘆息】就沒有取消過,那古神的虛影一直悍然站在天地之間,人們都怕這位年輕的王今晚就燒光生命死在凌云城下。
他們不知道,不止【嘆息】在燃燒生命,他的生命還在不斷涌入【龍瞳】,換取身體隨時被星能充滿。
他原本只剩下百年的生命不斷地被消耗著,蠶食著。
陸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他只知道剛才林橙橙告訴他,只剩下四千八百年壽元了,比整個人族擁有文字的時間都長。
身后的隊友已經被殺散了,后面的援軍還沒頂上來,陸崖一個人站在主干道上,用斷刀擋著潮水般的敵軍。
異族不想跟他交手,盡量讓那些防御類強者頂住陸崖,然后殺進上城去找他的隊友。
殺不了陸崖,斬殺歸零小隊的成員也是大功一件!
玄鑒古族說了,歸零小隊任何一個隊員的人頭,都能換五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
陸崖想攔,眼睛里卻亮起刺眼霞光,讓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他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身體里有什么東西滿溢出來了,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星能滿了!!!”橙橙大聲提醒,“三次無效抽取結束了,這是第四次抽取,五倍暴擊來了!”
“抽踏馬的!”陸崖在心里一聲嘶吼。
下一秒,眼中的霞光剎那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