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葉林晨說有辦法，孟子涵眼睛里立刻燃起了光。
她仰起掛滿淚痕的臉，急切地問：“什么明路？表姐，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的！你快告訴我，我到底該怎么辦？”
葉林晨聲音仍然平靜。
“你現在，拿著你弄到的這些證據，去公安局自首。”
“自首？”孟子涵瞪大了眼。
葉林晨沒理會她的錯愕，繼續往下說。
“對，自首。你告訴他們，你對公司賬目和張慶翔的勾當完全不知情，是最近發現賬目不對勁，自己找人查了之后才發現問題。你主動提供線索，配合調查，這叫戴罪立功。“
”公安有了你這些證據，自然會立案介入。只要你態度好，并且在最后退回全部的非法所得，法律會酌情考量，你或許可以免除牢獄之災。”
孟子涵愣了好半天，才從“自首”和“坐牢”這兩個詞里回過神來，抓住了另一個讓她無法理解的關鍵點。
“等一下……什么叫非法所得？”她眉頭緊鎖，“我拿的錢都是公司正兒八經盈利賺來的，那也是非法的？也要退？”
“當然。你的公司是張慶翔投資的，錢的源頭就不干凈。只要他把洗來的臟錢投進了你的公司，那么這家公司產生的一切盈利，在法律上，都屬于非法所得的孳息。”
她的目光掃過孟子涵身上那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高檔套裝，又瞥了一眼門口的名牌行李箱。
“也就是說，不光是公司賬戶上的錢。你現在住的公寓，你身上穿的這些名牌衣服、戴的首飾，你買的所有東西，只要是用公司賺的錢買的，全都是非法所得，一分不少，都得退。當然，你住的公寓是服務，沒法直接退，所以你得按照市價，退回與租金等額的現金。”
孟子涵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葉林晨，嘴巴張了半天，才不敢相信地反問道：“什么？”
“退錢？這么一大筆錢，我哪兒有錢退？我都不知道他之前是在洗錢！我是被他騙了的！這錢也要我來退嗎？”
“對。”葉林晨點點頭，毫不遲疑地道。
“沒辦法，誰叫你享受了本就不屬于你的東西呢？你要是不退錢，那就只能去坐牢。“
”或者，你花大價錢給自己請個好律師，再把你名下所有合法的資產都拿出來賠上，說不定法官看你認罪態度良好，能判個緩刑。”
孟子涵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客廳里頓時變得安靜，只聽見她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葉林晨也不催促，靜靜地看著。
過了許久，孟子涵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里把魂魄找了回來。
她緩緩轉過頭，聲音沙啞。
“……這個辦法不行。”她用力搖頭，“我不能去坐牢……我絕對不能去坐牢！”
她朝著葉林晨哀求道：“表姐，你再幫我想想，你再幫我想想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對不對？一定有那種……既能保住公司，又能保住我這些東西，還不用去坐牢的辦法！”
她的眼淚又開始撲簌簌往下落，可憐巴巴地望向葉林晨，聲音哽咽。
“表姐，你這么厲害，你什么都知道！你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求求你了！”
葉林晨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只覺得可笑。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以孟子涵這種貪圖享樂、自私自利、毫無擔當的性格，讓她在嘗過了榮華富貴的滋味后，再把吃到嘴里的肉全都吐出來，打回原形去過以前那種苦哈哈的日子，恐怕比直接讓她去坐牢還要難受。
“呵。”葉林晨冷笑一聲，“孟子涵，你是不是故事書看多了？這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讓你好事占盡，壞事一點不沾？”
“我又不是許愿池里的王八，你許個愿我就得滿足你？路我已經給你指了，怎么辦你自己選。我的忙已經幫完了，你趕緊從我家走人。”
說罷，她站起身，就去開門。
“不公平！”
孟子涵見她要趕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這根本就不公平！表姐，你肯定沒跟我說實話！我根本就不知道張慶翔是利用我的公司洗錢！我是無辜的！那個公司是我一手做起來的，是我的心血！錢也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憑什么要我把所有東西都退回去？憑什么？這不公平！”
葉林晨被她吵得頭疼，轉過身，不屑地盯著她。
“孟子涵，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那家公司，你真的花費過一絲一毫的心血嗎？”
“你自己有幾斤幾兩，心里沒數嗎？你除了會依附男人，還會干什么？“
”開公司的主意是張慶翔出的，錢是他投的，人是他找的，業務是他談的，你做過什么？“
”除了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刷他的卡，享受他給你的一切，你還為那個公司做過什么？”
孟子涵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呆在原地。
“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全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算沒了這家公司，難道就不能東山再起嗎？說到底，就是你自己沒那個能耐！該說的話我已經說了，以我們倆的關系，我今天沒在你背后踩你一腳，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你馬上給我走！”
孟子涵啞口無言。
葉林晨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可她怎么能承認自己的無能！
眼見葉林晨又要去開門，孟子涵心里慌得不行。
現在她沒有任何辦法，葉林晨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絕對不能放手！
“我不走！”
孟子涵尖叫一聲，一把拉住葉林晨，又一次“噗通”跪在了葉林晨的面前。
這一次，她什么話也不說了，只是把額頭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咚！咚！咚！”地用力磕起來。
“表姐……算我求你了……你幫幫我吧……”
她的哭聲聽起來格外凄慘，“你肯定還有別的辦法的！你一定有的！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