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能咋辦？
吃唄。
柳稚婉苦著臉，磨洋工似的嚼著胡蘿卜，嚼完了再嚼牛肉塊。
嗯……全是胡蘿卜的土兒，有夠難吃的。
柳稚婉感覺嘴巴都被污染了，活兩輩子頭一次希望自己沒有味覺。
瞧得裴承鄴都想笑，真這么難吃？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怎么了呢，哪有人嚼牛肉嚼出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來的？
還真是個嬌寶寶，罷了，不過是對她上癮了些，又不妨礙自己平常辦事，何必與她計較？
當下又夾了一筷子別的。
柳稚婉眼睛都亮了，肉眼可見地渾身毛都豎起來，蓬松開，活像只看到心愛獵物的小狐貍。
嗯……就是沒那么聰明，裴承鄴心里評價。
柳稚婉雖開心了，卻沒敢動筷子，眼睛滴溜溜地朝他看，神情里滿是期盼。
吃個飯還叫她吃出信念感來了，裴承鄴不免好笑，知道這小妮子雖然單純，卻也敏感著呢，還能看出來他方才心情不好，巴巴地討好他。
也沒再多逗了，“吃吧。”
柳稚婉這才大口的吃起來。
裴承鄴不餓，隨意吃兩口就早早停了筷，這會子看柳稚婉吃也覺得挺賞心悅目的。
她雖然吃得歡，卻并不難看，動作很優雅，沒有讓湯汁撒出來，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等柳稚婉吃得差不多了，才揮揮手讓人把飯菜撤下去，狀似隨意地道：“送她回去吧。”
柳稚婉應了一聲，以她目前這個位分，是不能留在太子寢殿里過夜的，若裴承鄴真忘了這事兒，她才該惶恐呢。
柳稚婉從里面出來，這回就不是被子一裹，跟卷壽司一樣被隨意抬走了，明德海早早安排了小順子準備軟轎。
柳稚婉上了軟轎以后，揉了揉身上酸痛軟麻的地方，心里還想著，人人都說太子殿下不近女色，其實，也并非如此嘛。
明明剛才裴承鄴在她身上的時候，還挺威猛的，一點沒有傳聞里那種禁欲的味道。
唯一讓她慶幸的是，就是即便威猛如裴承鄴，也不可能像影視劇里寫的一樣一夜七次，否則，她還真就起不來了。
方才，柳稚婉偷偷數了數，最多五次，不過裴承鄴明顯質量要更高一點，也頂的上七次了。
要是真的連續不停一夜七次，恐怕這會兒子，天都已經亮了。
柳稚婉怎么想的，裴承鄴不知道，要是他知道這小妮子敢在這種地方打趣他，就是把人弄暈過去，也不會停下來放過她的。
這邊東西一撤干凈，就有人來詢問。
因著是柳稚婉頭一次侍寢，若能讓太子殿下滿意，是可以升位分的。
當然這在裴承鄴手底下還沒出現過，最多是賜點禮物。
不過，有前車之鑒，明德海哪里還掉以輕心？還是問了的好。
“賞賜吧。”
這個問題讓裴承鄴眉頭一皺。
要說過程，沒人比柳稚婉更讓他滿意了，就是這結果，他不太滿意。
頭一次就讓他食髓知味，之后還得了？
還是別給她晉位分了，省得寵她太過，叫這小本來就勾人的小妖精越來越無法無天。
頓了頓，裴承鄴又吩咐，“回頭讓膳房仔細著點，瞧她那樣子，饞得跟小豬兒似的，難不成，本王還虧待她了？”
這話明德海都不敢接，更遑論小順子，“是。”
心里頭還奇怪，瞧主子這樣子，也是挺喜歡柳奉儀的，只是怎么不晉人家位分，還吩咐上吃的了？
這到底是覺得好還是不好啊？真叫人奇怪。
回頭跟明德原模原樣一稟報，就挨了親親師傅賞的一個大栗子。
“笨，這是主子記掛著呢，你想想，人柳奉儀為啥子饞，還不是膳房的人見風使舵，不給人按份例上好菜？”
當然純嘴巴貪的也有，但明德海不這么認為啊。
“去，趕明兒你跟膳房的尚公公傳個話，就說是我說的，將來這段日子，虧待了誰也不能虧待了這位，回頭別讓人說我這個做老哥哥的不地道。”
“是。”小順子就這么過去了。
明德海瞧他那興沖沖的勁兒，搖了搖頭，心道人人都說養兒就是來討債的，怎么他一個沒根的人如今也體會到了？
但嘴上這么嫌棄，仍老老實實地叫人準備銀子，等小順子回來了，就讓他帶頭給柳稚婉送過去。
到底是裴承鄴身邊的老人，他考慮的周到些，既然殿下沒指明送點什么，就可以容許他們這些人動點小心思。
柳奉儀出身不高，家境也一般，到了宮里頭，自然最缺人使喚。
膳房和內務府看人下菜碟，他都叫人打點好了，再送點銀子，有吃有喝，不愁穿用，往后日子自然就舒服多了。
柳奉儀是個明事理的，自然會記得他們師徒一份好。
柳稚婉這會子還不知道有這么一出，她是真的累了，回去一沾到枕頭便睡了，連流云沐雪伺候沐浴都迷迷瞪瞪的。
第二日一醒，就聽到外頭熱熱鬧鬧的，柳稚婉出來一看到賞賜，也挺高興的：“多謝公公了。”
就是，這位分怎么沒升？
裴承鄴昨晚上都那樣壓榨她了，可別跟她說還不滿意。
這賞賜一看就是被關照了的，但是位分沒上去，她也不敢拿出來用啊，特別是有了先前的例子，柳稚婉心知，有錢沒地位，在這后宮里頭銀子都用不出去。
小順子哪不知道，樂呵呵地道：“小主放心，那些不長眼的狗東西，奴才早早就讓人收拾了。這些東西，都是合規矩的，您不必拘禮，這也是殿下的意思。”
哦，那她明白了。
這是裴承鄴覺得她伺候的好，但是又沒舍得給她位分，所以多給了點錢補償她？
當即讓沐雪包了個大紅包，“多謝公公關照。”
小順子便樂呵呵地收了，“不敢不敢，都是奴才應該的，柳奉儀言重了。”
這一收，柳稚婉的心才算真放下。
別看小順子只是個太監，那可是明德海的徒弟。明德海是誰？是跟在太子身邊從小到大的老人，很多時候，他的意思就是太子的意思，東宮里沒少人把他當做方向標。
既然小順子收了，說明她至少沒被裴承鄴討厭，只要不惹裴承鄴的嫌，以后她的日子就不會太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