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肯定是聽誰造謠了，這里面都是誤會。”
他一邊說，一邊朝謝冬梅伸出手，想把她拉進屋里，“街坊鄰居都在這看著呢，多不好看。咱們是一家人，有什么話，關(guān)上門，回家慢慢說，好不好？我跟您，跟湘文，一定解釋清楚。”
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趕緊捂住謝冬梅的嘴，把這扇門關(guān)上！
只要進了屋，沒有了這些圍觀的眼睛，他有的是辦法讓她閉嘴！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謝冬梅的胳膊，就被一股大力打開了。
鄭明成一步跨到了母親身前，眼神兇狠地瞪著他。
“別動手動腳的！”
鄭明成那一下，力氣用得十足，直接把林致福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wěn)。
林致福漲紅的臉?biāo)查g閃過一絲猙獰，但目光掃過周圍黑壓壓的人群，又硬生生把那股邪火壓了下去。
他狼狽地收回手，手腕上還殘留著被打開時的痛感，仿佛一個無聲的耳光。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堆砌起誠懇表情。
他沒有看謝冬梅，而是轉(zhuǎn)向了四周圍觀的街坊鄰居，聲音提得很高，帶著一股子委屈和坦蕩。
“各位街坊鄰居，叔叔阿姨！我林致福是什么人，大家處了這么多年，心里能沒個數(shù)嗎？”
他攤開雙手，姿態(tài)放得極低，“我岳母說的這些事，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們家什么條件，大家有目共睹，我爸媽都是有退休金的，我自己在糧食局當(dāng)主任，工資獎金一分不少，我至于去挪用那仨瓜倆棗的公款嗎？這不是往我臉上抹黑嗎？”
他頓了頓，語氣更顯沉痛：“至于說什么……什么外室，還有兒子，更是子虛烏有，滑天下之大稽！我跟湘文是有個女兒，可我們夫妻感情一直很好！今天不知道我岳母是聽了哪個小人的挑唆，非要鬧這么一出，這是要逼死我啊！”
話說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一些不明真相的鄰居開始動搖了，竊竊私語起來。
“是啊，林主任家又不缺錢，犯不著吧？”
“這老太太說話也太狠了，一點情面不留，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林致福見輿論似乎有了轉(zhuǎn)向的苗頭，心中稍定。
他知道，謝冬梅這塊硬骨頭今天是啃不動了，唯一的突破口，只有他那個逆來順受的妻子。
他立刻轉(zhuǎn)過身，目光灼灼地盯住鄭湘文，眼神里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更有深藏的威脅。
“湘文，”他的聲音瞬間溫柔下來，“你跟我這么多年，我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你摸著良心告訴大家，我有沒有對不住你？夫妻倆床頭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我們不能回家說？非要讓你媽鬧得滿城風(fēng)雨，讓所有人都來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試圖靠近她，語氣里加了一絲警告：“湘文，夫妻一場，別鬧到最后，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你今天要是跟著媽胡鬧，把事情做絕了，以后……可就真沒法收場了！”
這話，既是安撫，也是赤裸裸的威脅。
他篤定，鄭湘文不敢。
她沒這個膽子，更沒這個底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鄭湘文的身上。
鄭愛國和兩個兒子緊張地攥緊了拳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連一向沉穩(wěn)的謝冬梅，目光也緊緊鎖在女兒身上。
她知道，這一關(guān)，必須鄭湘文自己過。
鄭湘文感受到了那道幾乎要將她洞穿的目光，渾身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她害怕，怕得牙齒都在打顫。
林致福的眼神像一張網(wǎng)，要把她重新拉回那個令人窒息的牢籠。
但下一秒，她退了一步，像躲什么臟東西一樣，避開了林致福試圖伸過來的手。
這個小小的動作，讓林致福的臉色瞬間一僵。
鄭湘文一直低垂著的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寸一寸，艱難地抬了起來。
她的臉色蒼白，眼圈紅腫，但那雙總是盛滿怯懦和委屈的眼睛里，此刻卻燃著前所未有的光。
她直直地看著林致福，看著這個她愛過、也恨過的男人說道：
“林致福，我們離婚吧。”
林致福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離婚？
她提離婚？
他強行壓下那股直沖天靈蓋的怒火和屈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離婚是他早就想好的事，但那也該是由他林致福，以一種仁慈的姿態(tài)，來放她一條生路！
而不是由她這個只會洗衣做飯、生不出兒子的黃臉婆，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來甩了他！
她憑什么？誰給她的臉？
“你……”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眼神陰鷙得像是要吃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鄭湘文，我勸你別沖動，現(xiàn)在給我回家去，我可以當(dāng)今天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死死剜著她，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然而，鄭湘文只是更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吸進畢生的勇氣。
她迎著他殺人般的目光，再一次，用比剛才更堅定的聲音重復(fù)道：
“我說，我們離婚。”
這一次，沒等林致福發(fā)作，旁邊的蔡英麗先炸了！
“離婚？你還有臉提離婚？！”老太太尖叫著沖了上來，手指頭幾乎要戳到鄭湘文的鼻子上，“你個不下蛋的母雞！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洋樓！當(dāng)初要不是我們致福瞎了眼，你一個小小供銷社的，能嫁到我們家來享福？現(xiàn)在翅膀硬了，敢提離婚了？我呸！你給我滾！現(xiàn)在就滾！”
林佳妮也被母親堅決的態(tài)度嚇到了，她死死拽著鄭湘文的衣角，哭著尖叫起來：“媽！你瘋了！你為什么要跟爸爸離婚！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見鄭湘文不為所動，她眼里的孺慕迅速褪去，換上了和奶奶、姑姑如出一轍的刻薄與嫌棄。
她猛地松開手，往后一跳，撇清關(guān)系似的站到了蔡英麗身邊。
“你走！你走了就別回來！我才不要跟你去過苦日子！我要跟爸爸奶奶在一起，我們家有大房子，有肉吃！你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