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安真心嘆息。
沈墨言滿面疑惑，多少有些聽不懂弟弟的話，但寧川是在教訓沈霜云，這總是沒錯的。
他就收斂怒意，靜靜聽著。
沈霜云：……
？？
今生的她??？
什么意思？
沈今安他，他，他……
有問題吧??！
“說的這么熱鬧，覺得我這不好，那不好，做什么還要上桿子湊過來？”
“前些日子，沈萬里還給我寫了信，要我幫你找個師父……”
“覺得你家傲氣，覺得我卑微，別來求我??！”
沈霜云微微昂頭，特意做出桀驁的模樣，試探著鄙視。
沈墨言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瞬間怒火高漲，可沈今安卻不同，以往能深刻刺激到他自尊心的諷刺，如今，仿佛過眼云煙。
他全然不放在心里。
帶著一種全知全能的高傲，他俯視著沈霜云，嗤笑道：“讓你幫忙，是給你立功的機會??！”
“是讓你能超脫日后的悲慘命運，你不珍惜，反而還要嘲笑，真是蠢的厲害??！”
“無知者無畏?。 ?/p>
他搖頭，滿面悲憫。
沈墨言一頭霧水。
沈霜云卻是恍然，她一雙杏眼，上下打量著沈寧川。
這個家伙，呵呵，也重生了啊，而且，重生的方向跟沈婉音，楚清晏一樣。
原本，都有幾分謹慎聰明的，偏偏重生之后，就變得高傲自大起來。
真是可笑。
沈寧川……
如果是一年前，甚至是半年前重生的，沈霜云都會有幾分謹慎，可如今，一切差不多塵埃落定了，方知喻和許仲聞再也不會收他……
他重生了，又能改變什么？
到明年科考的題目，從探花變成狀元嗎？
楚清晏作為勝利者，作為未來太子，他重生了，沈霜云都沒覺得怎樣，再加上一個沈今安，又有什么？
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沈霜云已經能淡然處之。
況且……
對付今生，什么都不知道的沈家人，沈霜云心里還覺得不舒服呢，到不是覺得他們無辜，而是……
今生的沈家人，不過是平平無奇的小小皇商之家，他們身份卑微，家世平平，在京城中如滄海一粟，毫不起眼。
隨著皇權更迭，他們的覆滅和落敗，斗不過螞蟻洞里的一只罷了。
就是處置了，沈霜云也不會覺得多痛快。
但如今不同了，沈今安，沈婉音，楚清晏他們都重生了。
他們的記憶里，有前世的輝煌，有登上巔峰，大權在握，甚至稱王稱霸的痛快??！
所以，今生的覆滅，才會讓他們格外痛苦??！
沈霜云就是報仇，也報得爽快些！！
都是他她們母子的，是眼前的沈今安。
沈霜云的眼里閃過一絲恨意，但她沒有動作，更不曾起身，反而輕輕向后靠著，頭微微揚起，她把目光冷冽的看向沈家兄弟。
朱唇輕啟，她淡然說：“究竟是誰無知？時間總會給出答案，不需要你沈今安在這里裝模作樣，裝神弄鬼！”
“現在，你們兩個，都給我滾，滾的遠遠的！”
“唉，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可嘆我仍然想拯救你?！?/p>
沈今安悲天憫人，無奈搖頭，“罷了罷了，大哥，咱們不要再跟她廢話，她魔障了，不值得的。”
“總有她后悔的一天?！?/p>
說罷，他拽住沈墨言的手，轉身離開，走兩步，又突然停住，開口說道：“十日后，是我拜師之日，我可以恩準，讓你過來看看?！?/p>
離開方知喻那個無用又迂腐的人，他照樣有名師收。
無需沈霜云假惺惺的施恩，他也會平步青云。
沈今安不屑于前世的恩情。
沈霜云冷漠看著他的背影。
——
史氏抬棺了！
晉郡王和史大人領頭，楚清晏扶棺，長公主，郡王妃，史夫人等一眾女眷哭喪。
楚清晏又請了宗人令過來，親自主持。
一行人浩浩蕩蕩，把史氏送入宗室園林，那是大楚皇室的墓地。
史氏身為皇家兒媳婦，自然也有資格埋進去，享受著與國同存的香火。
楚清晏添了第一鍬土，買了一條年輕的性命。
長公主哭的昏厥過去。
郡王妃和史夫人等人圍著她安慰。
眾多賓客，包括裴家人和沈霜云送走了史氏，又回到晉郡王府，討了一頓喪宴。
喪事就此結束。
彼時，謝夫人厭煩又無奈的跟晉郡王妃客套告辭，沈霜云起身，準備去找裴九卿和裴照野，剛轉過拐角。
一身喪服，頭勒白色孝帶的楚清晏迎面而來。
老話說得好，女要俏，一身孝！
男子……
也是一樣！
長身玉立，白皙英俊的男子，穿著一身白衣白袍，腳踏官靴，頭勒孝帶，如瀑布般的青絲，被白色絲絳束到頭頂，用白玉勒成發髻。
看著確實是干干凈凈。
而且，應該是操持婚禮太累了，楚清晏的面色也有幾分蒼白，眉眼帶著兩分疲憊，整個人的氣勢，從原本的盛氣凌人，變得斯文柔弱……
沈霜云清楚看到，不少來參加葬禮的貴女，躲在角落偷偷的瞅楚清晏。
也有些貴夫人，對他品頭論足，似乎是衡量著什么！
呵呵，史氏死了，晉郡王世子妃的位置空出來，有準備上位的了吧！
也是真不怕死！
沈霜云搖搖頭，凝眉轉身，想要避開，楚清晏卻沒讓。
他特意過來，就是為了堵人的！
楚清晏加快腳步，攔道沈霜云面前！
“沈姑娘，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他輕聲，抬手抱拳，自覺風流瀟灑的打招呼！
沈霜云簇起眉，后退一步，避開他影子的籠罩，語氣不咸不淡的說著：“楚世子客氣了，你節哀順變吧?！?/p>
史氏剛下葬，尸骨尚未寒，楚清晏裝也該裝出個老實樣子。
跑來找她干什么？
“呵呵，霜云，在外人面前，我的確是應該傷心，但你卻不同，我無需在你面前假裝?！?/p>
楚清晏朗然一笑，眼睛微瞇，帶出十足的曖昧，“史氏的死，你我早就心知肚明，事實上，比我想的還要晚一些?！?/p>
“真是讓你久等了……”
他向前一步。
沈霜云汗毛都豎起來了，惡心的頭皮直發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