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赫連玨是在接管公司職權大典上遭遇意外。
10米高的水晶吊燈跌落當場砸斷赫連玨雙腿,比起血腥更讓人恐慌的是倒在血泊中的赫連玨突然面目腫脹扭曲,皮膚下如同活物蠕動,血管爆裂,骨骼變形,長滿嬰兒拳頭大小的膿包,汩汩涌出惡臭的液體。
從小備受矚目的天之驕子,赫連家第六代傳人,在他本該最輝煌的時刻,跌落成了徹頭徹尾的怪物、家族的不祥之人。
江書令一眼就看出這是煞氣入體所造成的外象迷惑,男人身上實質性的傷只有腿。她直直走近赫連玨,饒是管家也不得不佩服少女的心理素質,不知道有多少人嚇得直接暈倒,就像旁邊這位。
少女輕快的腳步如同鼓槌敲動赫連玨冰冷已久的心,他聽到江書令清脆的嗓音說道:“我能治好你,但我有個條件?!?/p>
不等赫連玨反應,江明遠沖上前把江書令一把扯了回去:“你算什么東西敢說這話,那么多人都治不好,你要是給我惹麻煩,老子弄死你?!?/p>
管家見狀,正猶豫要不要制止,就聽到嘶啞的男聲響起:
“好?!?/p>
江明遠停止了動作,大家看向坐著的男人,而男人的眼中只有江書令。
“我同意?!?/p>
管家幾乎是熱淚盈眶地把三個人轟了出去,他家少主已經快一年沒開口講話了,書令小姐真是福星!
當然,那么多醫生、花了那么多錢都沒治好的病,倒也沒指望一個17歲小姑娘能夠解決。既然少主愿意哄江小姐高興,那從今天起誰都不能在他面前欺負江小姐!想到這兒,張叔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和少主說一下江家是怎么對待書令小姐的了。
江輕語見江書令還真被赫連玨看重,心中不爽,完全忘記了自己求著江書令替嫁這回事,湊到江明遠身邊嘀咕道:
“姐姐真是不把江家當自己家,夸這么大的口,萬一解決不了,豈不是要連累我們家?!?/p>
江明遠面色不虞,緊緊盯著緊閉的房門,眼神里透露著算計和怨恨,江書令真要是闖了禍,可就別怪他翻臉不認,把她踢出江家等死。
屋內,赫連玨和江書令面面相覷。赫連玨自剛才說了個好字后便沉默地收回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書令干脆快步上前同時雙手畫符,隔空在赫連玨眉心一點,只見一縷黑氣順著指尖的血滴被緩緩拽了出來。
“破!”
江書令杏眸一睜,低聲一喝,剛想逃走的黑氣瞬間煙消云散。
赫連玨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江書令雙手捧著鏡子,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好了。”
赫連玨忙閉上雙眼,這女人怎么這么不懂規矩?
許久沒聽到聲音,赫連玨遲疑地睜開眼,正對上鏡子里,剛想發火,嗯?鏡子里的男人……
是沒毀容之前的他!
赫連玨心里一緊,凌厲的目光看向江書令,薄唇輕啟,大提琴般低沉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
“你怎么做到的?”
江書令看著冰山一般的男人臉上如調色盤般精彩,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原來你聲音這么好聽啊~”
赫連玨雙眸一縮,剛才沒注意,他的聲音竟然也恢復了。
這個江書令什么來頭?
少女自顧坐在沙發上,看著男人俊朗凌厲的面容,直視他探究和懷疑的目光,歪歪頭道:
“談談條件?”
下巴輕點赫連玨雙腿的方向,“你的腿,我也能治?!?/p>
赫連玨握住輪椅扶手的手逐漸收緊,幾乎要把手下的鋼鐵擰斷,要是……要是真的能好,他還有太多的事要做……
“都答應你?!?/p>
江書令詫異地挑了挑眉毛,“我還沒說呢?”
赫連玨緩緩靠在椅背上,右手手指靈活地上下翻點:
“你是對赫連家的實力有什么誤解嗎?”
赫連玨察覺到江書令的遲疑,微微側頭,僅一眼便讀懂了她的遲疑和探究。
“外面傳言不實,我二叔待我如親生,權宜之計罷了,我好了他一定是最開心的?!?/p>
男人的嗓音還有些沙啞,但是江書令還是聽出了他話里的開心與期待,心中更加糾結,該怎么告訴他,造成這一切的極有可能就是至親!
猶豫不決不是江書令脾氣,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江書令聞言抬起頭,
“你先假裝我治療失敗要處置我,幫我斷了和江家的關系。”
赫連玨連理由都沒問,立即點頭,
“好?!?/p>
江書令不由得在心里感嘆,不愧是大佬,出手從不問理由。
赫連玨抬手便將旁邊的花瓶砸在門上,壓低了嗓子怒喝一聲,
“我要你們江家陪葬!”
經典的霸總語錄,江書令搖著頭差點鼓掌,看到赫連玨掃過來的目光,反應過來趕緊接戲,
“我對不起江家,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不要連累我的家人?。 ?/p>
要是張叔在,一定會被眼前割裂的景象嚇掉下巴:冰山冷臉的男人和青澀秀美的少女面無表情地對坐在一起,嘴里卻念著情感充沛的臺詞,兩個人眼中沒有對彼此容貌的驚艷,只有想把對方演技按在地上摩擦的決心。
果然,門外的江明遠聽到樓上的聲音徹底坐不住,不安地踱步,孟芳是拍著大腿哀嚎:“我就說這小賤人克我們,得罪了赫連家我們可怎么辦???”
江輕語見狀,顫抖著手握住孟芳的胳膊:“媽,我們家不會破產吧?”
轉頭哀哀望著江明遠,“爸,我們怎么辦???”
江明遠太清楚在權勢滔天的赫連家面前,自己就像一只可以被隨時捏死的螞蟻一樣,本來想著用一個收養來的女兒攀附赫連家,自己日后也能仗勢在上一層樓,誰知道江書令能闖這么大的禍?
轉而怒視孟芳,“要不是你想出來這破注意,能出這樣的事?”
孟芳被丈夫嗆得面紅耳赤,撒潑道:“是你女兒命里有劫,你能眼睜睜看著你女兒去死?”
江明遠看著一旁哭哭啼啼的江輕語,哼了一聲轉身上樓,孟芳反應過來,抓著江輕語趕緊跟上。
門里幾乎沒有江輕語的聲音,只有男人時不時的斥責、威脅,和少女的抽泣,這讓門外的江家人更是不安。
江明遠哆嗦著敲門,屋里傳來赫連玨夾著怒氣的回應,
“說!”
“少爺,這江書令就是我們家收養來的野種,您別和她一般見識,是她自己哭著喊著要嫁給你,我們這才同意……”
赫連玨抬眼看向江書令,輕輕抬了下左眼的眉毛,戲謔從眼中流出。江書令翻了個白眼,轉過頭懶得看他。
赫連玨清了清嗓子,繼續履行約定,“江家敢派人暗害我,張叔,拖出去處理了。”
江明遠看著身后的保鏢,撲通跪下來哀嚎:“和我們沒關系啊!要殺要剮您沖江書令去啊,都是這個小賤人自作主張,您明察啊!”
江書令故作痛心:“爸,媽,你們不要我了嗎?這么多年我替江輕語受了那么多罪,你們都忘了嗎?”
江明遠趕緊撇清關系:“我們江家沒你這個女兒,你就是我們撿來的,今天是我們最后一次和你見面,從今往后你是死是活和我們江家沒有關系!”
江書令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這是最后一次報恩嗎?爸媽,妹妹?”
孟芳忙不迭答道,“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江書令轉向門外江輕語的方向,輕聲道:“妹妹,你也認為,這是最后一次了嗎?”
江輕語敏感地察覺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些變化,身體好像越來越重,手臂有些酸軟,但面對身后虎視眈眈的保鏢,急忙撇清關系:“姐姐,不是妹妹不想幫你,可是在是你自己自作主張差點害了我們,你就當最后幫妹妹一次,好嗎?”
三個人都說了“最后一次”,江書令替江輕語來到了赫連家,因果結。江書令緩緩閉上眼,感受著籠罩在自己頭頂的威壓驟然散開,被壓制許久的靈力緩緩流向身體的每一寸經絡。
“終于……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