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可幾乎是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理智告訴她,讓這個身份不明、行蹤詭秘的男人留下風(fēng)險極大。
但眼下這焦頭爛額的困境,以及內(nèi)心深處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和直覺,讓她別無選擇。
她就像溺水之人,哪怕看到一根稻草,也想要抓住。
她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恢復(fù)鎮(zhèn)定,對那幾名驚疑不定的侍從揮了揮手,語氣不容置疑:
“都下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zhǔn)進(jìn)來。”
侍從們面面相覷,但不敢違抗,躬身行禮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并輕輕帶上了房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沈妙可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秦守那仿佛亙古不變的,帶著一絲玩味的平靜。
沈妙可走到辦公桌后,沒有坐下,而是用涂著蔻丹的纖長手指支撐著桌面,身體微微前傾。
目光如同銳利的探針,試圖穿透秦守那層神秘的面紗:
“現(xiàn)在,可以說了嗎?你究竟是誰?為何而來?”
秦守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步踱入辦公室,寬大的黑袍下擺在昂貴的地毯上曳過,無聲無息。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間奢華卻略顯凌亂的辦公室,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片和污漬。
最終落回沈妙可那張強(qiáng)自鎮(zhèn)定卻難掩疲憊與焦躁的嬌艷臉龐上。
“就這么信任我?”他血眸微彎,語氣里的玩味幾乎要滿溢出來,
“將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單獨(dú)留在你的私人領(lǐng)域?沈副會長,這可不像是你的風(fēng)格。”
沈妙可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紅唇勾起一抹同樣帶著試探的弧度:
“信任?談不上。但我沈妙可向來敢賭。更何況……”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絕非偶然。說吧,你想要什么?或者說,你能給我什么?”
她的話半真半假。
信任?在權(quán)力場掙扎多年的她,早已不知信任為何物。
更多的是無奈,是“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的賭徒心態(tài),以及一絲被對方那深不可測的氣質(zhì)所引動的好奇與隱秘期待。
秦守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低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
“眼光不錯。不過,在談交易之前,你難道不想先知道……我是誰嗎?”
他停在沈妙可面前幾步遠(yuǎn)的地方,血眸深邃,仿佛兩個旋轉(zhuǎn)的血色漩渦,能吞噬人的靈魂。
“或者說,你不好奇,一個能悄無聲息出現(xiàn)在你御獸協(xié)會總部核心區(qū)域的人,究竟有著怎樣的……身份?”
沈妙可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她當(dāng)然好奇!
她都快好奇瘋了!
這張俊美近妖的臉,這身神秘莫測的氣質(zhì),這神出鬼沒的能力……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絕不簡單的背景。
她腦海中飛速閃過燕京乃至整個人族疆域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勢力、隱世家族。
甚至是某些傳說中的存在,卻無一能與眼前之人對應(yīng)。
他就像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完美,強(qiáng)大,卻無跡可尋。
“我很好奇。”
沈妙可坦然承認(rèn)。
她微微揚(yáng)起下巴,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脖頸,如同高傲的天鵝,眼神卻帶著審視,
“所以,閣下愿意坦誠相告了嗎?還是說,你的身份……見不得光?”
她的話語帶著挑釁,試圖在這場心理博弈中占據(jù)一絲主動。
秦守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有趣的事情,血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見不得光?”他輕輕重復(fù)著這個詞,仿佛在品味其中的意味,
“或許吧。在有些人眼中,光芒萬丈是榮耀。但在另一些人看來,深邃的黑暗……才是永恒。”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哲學(xué)般的晦澀,卻又仿佛意有所指。
他向前邁了一步,逼近沈妙可,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近到沈妙可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獨(dú)特的,如同古老深淵般冷冽又神秘的氣息,能清晰地看到他血眸中自己有些失措的倒影。
“我的身份……”
秦守微微俯身,立體疊音壓低,如同情人間最親密的呢喃,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或許,比你所能想象的,更加古老?!?/p>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讓沈妙可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寒意混合著難以言喻的戰(zhàn)栗感,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古老?
這個詞讓她瞬間聯(lián)想到了許多禁忌的存在。
難道他……
一個荒謬而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成型,讓她嬌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但她強(qiáng)行壓下了這個念頭,不肯在氣勢上認(rèn)輸,美眸迎上他那深邃的血眸,強(qiáng)作鎮(zhèn)定道:
“故弄玄虛!無論你來自哪里,想要合作,總要拿出誠意?!?/p>
秦守直起身,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壓迫感只是幻覺。他攤了攤手,語氣恢復(fù)了之前的慵懶:
“誠意?我當(dāng)然有。比如……幫你解決掉那個讓你焦頭爛額的‘小麻煩’?!?/p>
“暗影?”沈妙可瞳孔微縮。
“沒錯?!鼻厥匮虚W過一絲冷光,“這群藏頭露尾的老鼠,確實(shí)擾人清靜。或許,我可以幫你……把他們從陰影里揪出來。”
他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清理掉一窩礙眼的螞蟻。
沈妙可心中震動。
她死死盯著秦守,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沒有。
那雙血眸中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shí)。
他到底是誰?
憑什么有如此底氣?
“你……有辦法找到他們?”沈妙可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辦法總比困難多,不是嗎?”
秦守微微一笑,笑容俊美卻讓人捉摸不透,“關(guān)鍵在于,沈副會長,你愿意為此……付出怎樣的代價?”
他血眸流轉(zhuǎn),目光如同實(shí)質(zhì),緩緩掃過沈妙可窈窕有致的身段和嬌艷的臉龐,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占有欲。
那目光讓沈妙可感到一陣不適,仿佛自己成了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但與此同時,一股久違的、被強(qiáng)大異性如此直白注視的悸動,也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權(quán)力、美色、神秘的助力……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gòu)成了一張充滿誘惑與危險的網(wǎng)。
沈妙可嫵媚的眼眸微微瞇起,如同狡猾的狐貍。
她知道,與虎謀皮,風(fēng)險極大。
但若能驅(qū)虎吞狼,解決掉“暗影”這個心腹大患,穩(wěn)固她的權(quán)位,那點(diǎn)風(fēng)險……似乎也值得一冒。
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本身就像一劑令人上癮的毒藥。
讓她在警惕之余,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征服。
“代價?”沈妙可紅唇輕啟,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慵懶和曖昧,
“那要看閣下……能展現(xiàn)出多大的價值了?!?/p>
她將問題拋了回去,在這場危險的博弈中,不肯輕易亮出自己的底牌。
秦守低笑起來,似乎對她的反應(yīng)十分滿意。
“價值?你會看到的?!?/p>
“很快……你就會明白,與我合作,是你如今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選擇?!?/p>
沈妙可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波瀾起伏。
她不知道引入這個男人是對是錯,但此刻,她已別無他路。
暗影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而權(quán)力的寶座,她絕不能放手。
........
當(dāng)秦守從御獸協(xié)會總部離開后。
江清月看著眼中滿是玩味笑意的秦守,沉默了一下后,還是鼓起勇氣說:
“要不然...咱們還是直接把她殺了吧...”
聽到這個話,秦守眼中玩味更濃。
“怎么?你這是在擔(dān)心什么?”
江清月再次沉默。
她們的確擔(dān)憂。
并且這種擔(dān)憂在秦守和沈妙可的一次次接觸后,越來越多。
她是真的擔(dān)心秦守哪天會不會突然,被沈妙可這個女人勾走了……
雖然這個可能性很小。
但江清月還是擔(dān)心。
秦守見對方不說話,笑了笑便準(zhǔn)備離開。
江清月看著秦守的背影,一股不知道從哪里涌現(xiàn)的勇氣突然直沖腦門。
她抿了抿唇,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感覺,甚至還帶著一絲哭腔,大聲說:
“我...我擔(dān)心你會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