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教育局。
局長馮凱正端著保溫杯，悠閑地刷著本地新聞。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秘書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手里的平板電腦都在發抖。
“局……局長！不好了！出大事了！”
馮凱眉頭一皺，很不喜歡這種咋咋呼呼的樣子：“什么事這么慌張？天塌下來了？”
“比……比天塌下來還嚴重！”
秘書顫抖著把平板遞過去，“您……您快看！”
馮凱不耐煩地接過平板。
屏幕上是一個直播界面，一個男人正對著鏡頭說話。背景，似乎是一所學校的操場。
“搞什么名堂？現在學校都流行搞這個？”
馮凱嘟囔了一句，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男人的臉上。
只一眼。
“哐當！”
馮凱手里的保溫杯重重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他卻毫無察覺。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張臉。
那張臉，他化成灰都認識！
前不久市里最高規格的軍事會議上，他作為列席人員，有幸在最后一排，遠遠地見過這位主位上的大人物。
東部戰區最高長官，王一天！
一尊真正的神佛！
而現在，這尊神佛，居然出現在一所中學的直播里，說要徹查霸凌案？！
“轟！”
馮凱的大腦仿佛被一顆炸彈引爆，所有的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白。
完了。
這是他腦海里唯一的念頭。
他甚至不用去想那所倒霉的學校是哪個，也不用去管霸凌案的細節。
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王一天親自下場了！
這意味著這件事的性質，已經從一起校園糾紛，無限拔高，成了一場足以掀翻整個海城官場的政治風暴！
“備車！快！通知所有人！立刻！馬上！去海城三中！”
馮凱發出一聲嘶吼，聲音都變了調。
他抓起外套，跌跌撞撞地向外沖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趕到現場！
用最快的速度！
不惜一切代價，平息這位大人物的雷霆之怒！
否則，掉腦袋的，絕不止一個小小的高中校長！
……
當馮凱帶著大批人馬，風馳電掣地趕到海城三中時，操場上的氣氛已經變了。
學生們依然被士兵們看管著，但王一天已經不再理會他們。
他坐在一張士兵搬來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田青。
而在田青面前，那個之前還狀若瘋魔的教導主任，此刻像一只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死狗，癱在地上，涕淚橫流，知無不言。
職業軍人的審訊手段，根本不是他這種養尊處優的文職人員能承受的。
田青聽完最后一句，轉身，走到王一天身邊，低聲匯報。
“司令，都問清楚了。”
“主要的施暴者，叫林雅雅。就是剛才開直播的那個女生。”
“據這個主任交代，林雅雅的父親是海城首富林建國，去年，他以個人名義，給三中捐了一棟圖書館。”
“所以，學校方面對林雅雅的種種劣跡，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主動幫她打掩護。”
田青的匯報言簡意賅，卻勾勒出了一副骯臟的權錢交易圖景。
難怪。
難怪那個王有德敢如此囂張，敢在他面前都想蒙混過關。
原來根子在這。
錢，權，利益。
王一天聽著，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只是淡淡地打斷了田青的匯報。
“林雅雅？”
他抬起眼皮，目光掃過不遠處的人群。
“誰，是林雅雅？”
王一天的聲音并不高，卻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開始在人群中游移。
林雅雅的心臟猛地一抽，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教導主任那個廢物，全招了！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試圖把自己藏在同學身后。
怕什么？
她告訴自己。
我爸是林大富！
整個海城，誰敢不給我爸面子？
軍人又怎么樣？
軍人也不能無法無天！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悸，指甲卻深深掐進了掌心。
還沒等她想好對策，身邊一個女生突然尖聲叫了起來。
“她在那兒！那個穿白色裙子的就是林雅雅！”
唰！
一瞬間，成百上千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大部分都帶著一種幸災樂禍。
林雅雅的臉頰火辣辣地燙。
她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能輸了氣勢。
林雅雅撥開擋在身前的同學，挺直了腰板，像一只驕傲的孔雀，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田青看著她這副模樣，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就是這個女孩，用最惡毒的手段，把另一個花季少女推進了深淵。
可她身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愧疚。
“你就是林雅雅？”
田青的聲音冷得像冰，“衛小小，是你霸凌的？”
林雅雅停下腳步，與田青對視。
“這位長官，我們現在可是法治社會，說話要講證據。”
“你說我霸凌她，證據呢？人證？物證？還是說，就憑那個老東西空口白牙一句話？”
她瞥了一眼遠處的衛忠。
“難不成，就因為你的官大，所以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唄？”
“那你這么做是不是叫濫用職權？”
幾句話，直接將田青給打成了一個只知道濫用職權的位置。
最關鍵的是，聽著林雅雅的話，周圍竟然還真的有人附和的。
“就是，沒證據憑什么抓人呢？”
“軍人就了不起了嗎？”
看著面前的林雅雅，田青敏銳的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個女孩子，果然不簡單啊。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竟然還想給他扣帽子？
可惜，有的事情，黑的就是黑的，就算是你今天說破天，也不可能說成白的。
只不過，現在的林雅雅就敢這樣做，等到了社會上，也絕對是個毒瘤！
現在田青只是看在林雅雅還是一個孩子的份上。
才沒有直接給他一拳。
吱呀！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聲音在校門口想起。
“滾蛋，你知道我是誰么？還敢攔我？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讓你下崗！”
田青扭頭，只見校門口處，一個穿著昂貴西裝的男人罵罵咧咧的走了進來。
“雅雅，別害怕，爸爸來了，誰也不能傷害你了。”
中年男子走得近了，一眼就看見了被所有人都圍在中間的林雅雅。
直接站起身來，擋在了林雅雅面前。
看著來者，王有德感覺自己的救星來了。
畢竟，林雅雅的父親林大富可是海城首富，說不定真的有辦法跟這些部隊的人制衡呢。
王有德的眼中浮現出一抹希冀。
果不其然，林大富一來，就展現出了不同凡響的一幕。
他指著田青的鼻子就開罵了。
“你們是特么哪個部隊的？誰給你們的膽子，竟然膽敢跑到學校來嚇唬我女兒！”
“我不管你們是什么官，現在離開，我可以當做這件事情沒有發生，不然的話，我必定讓你見識一下我的手段。”
聽著林大富的話，王有德整個人都蒙了。
他想過林大富來了之后情況能好轉，可沒想到這個林大富竟然這么猛。
上來就開噴。
王有德尚且這樣，更別提剛剛趕過來的馮凱了。
聽著林大富的話，馮凱直接兩眼一黑，差點沒直接跪下去。
我的親爹啊！
你這是在往槍口上撞啊！
聽著林大富的話，田青甚至有點想笑。
他扭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王一天。
果然，王一天笑了。
慢慢從踱步走過來。
所有士兵下意識地挺直胸膛。
林大富的目光也落在王一天身上。
“很好。”
王一天開口了，“在部隊里面，還從來沒有人，敢這么跟我說話。”
他看著林大富，說道：“你剛才說，一個電話，讓我們滾蛋？”
林大富的心臟猛地一跳。
王一天沒有再看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
“來人。”
“到！”
兩名身材魁梧的士兵，踏前一步，聲如洪鐘。
“把這對父女，給我抓起來。”
“直接帶去醫院。”
林大富吞了口唾沫，終于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色厲內荏地吼道：“你敢！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只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胳膊。
另一名士兵也同時控制住了尖叫的林雅雅。
“放開我！你們這群混蛋！放開我女兒！”林大富瘋狂掙扎。
“我爸是林大富！你們敢動我，我爸不會放過你們的！”林雅雅的聲音充滿了不敢置信，之前不論惹出來多大的麻煩，只要林大富一來，對面的人必定馬上點頭哈腰。
可這一次，怎么對面哪怕看見她爸了，還要抓她？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叫囂，都無濟于事。
兩名士兵毫不費力地將他們拖向操場外。
全場鴉雀無聲。
這就是，絕對的力量嗎？
王一天沒有再理會那對丑態百出的父女。
他轉身，緩步走向一直呆立在原地的衛忠。
臉上的冰霜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
王一天走到衛忠面前，輕輕拍了拍老人顫抖的肩膀。
“老班長。”
王一天扶住衛忠，聲音沉穩的開口說道。
“老班長，你放心。”
“我王一天今天把話撂在這。”
“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說完，他扭頭，目光如電，看向田青。
“通知軍醫，立刻準備！我們回醫院！”
“重新驗傷！”
引擎的聲音撕裂了城市的寧靜。
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如同一頭咆哮的鋼鐵猛獸，在車流中橫沖直撞。
路上的車輛紛紛驚恐地避讓，司機們探出頭，看著那軍車和后面緊隨的運兵卡車，滿臉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