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們之中，有誰愿意站出來，告訴我真相……”
衛忠的聲音不再顫抖，卻多了一點點的哀求，“我絕對會感激不盡。衛小小……我的孫女……她還躺在醫院的床上，醫生說……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
“你們如果還有一點同情心，如果還記得她曾經也是你們的同學，就幫幫我這個快要活不下去的老頭子。”
他的聲音通過電流傳遍校園每一個角落。
“幫我，讓那些欺負她的人，得到她們應有的懲罰。”
話音落下，廣播室里一片死寂。
衛忠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
他已經做完了他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只能交給天意。
操場上，教學樓里，無數學生內心正在進行天人交戰。
林雅雅的恐懼，其他幫兇的威脅，與一個絕望爺爺的哀求在他們腦中反復撕扯。
站出來？
會被林雅雅報復。
不站出來？
良心呢？
萬一那個叫衛忠的老兵真有什么通天背景怎么辦？
高二三班，林雅雅的幾個死黨交換著眼神。
就在這時，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從廣播中響起。
“我是王一天。”
王一天從衛忠手里接過了麥克風，對著話筒平靜地開口。
“衛忠，是我的老班長。如果沒有衛忠，我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你們現在不主動站出來舉報，沒關系。等我回頭自己查出來，我保證，就算你們還是學生，我也會讓你們知道什么叫‘從重處罰’。”
他的話語里沒有威脅，只有陳述。
“如果還有人不知道我是誰，我可以告訴你們。”
王一天停頓了一下，整個校園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東部戰區，司令員，王一天。”
“就是我。”
轟！
司令員？
東部戰區的司令員？
懵了！
所有人都徹底懵逼了！
操場上一個男生下意識地掏出手機，顫抖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搜索“王一天東部戰區司令員”，當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官方照片和履歷時，他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我……我草……是真的……”
他聲音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司令員……那是什么級別？很大嗎？”旁邊一個女生不懂，小聲問道。
“大嗎？這么說吧，咱們市長見了他，都得立正敬禮！”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恐懼，是比同情心更強大的驅動力。
之前還在觀望的學生，在司令員這三個字面前，所有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和得罪校霸林雅雅比起來，得罪一個戰區司令員？
那不是找死，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不夠有創意！
高二三班。
那個曾經被林雅雅逼著去搶衛小小零花錢的瘦弱男生，第一個崩潰了。
他“哇”地一聲哭出來，猛地推開桌子，連滾帶爬地沖出教室，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喊：“我舉報！我有證據！別抓我！我不想去軍事法庭啊！”
“我也去！”
“等我一下！我知道她們把衛小小關在廁所里那次的事！”
“我有視頻！我有她們用圓規扎衛小小的視頻！”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
原本寂靜的校園瞬間炸開了鍋。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林雅雅的幾個跟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立當場。
眼睜睜看著昔日被自己隨意拿捏的同學，刺客爭先恐后地去廣播室里舉報自己。
“你們……你們敢！”一個跟班女生色厲內荏地尖叫。
但沒人理她。
行政樓一間寬敞的會議室被臨時征用。
王一天的幾個部下穿著便裝，但身上那股軍人的肅殺之氣依舊遮掩不住。
“手機，放到桌上，解鎖。”
一個士兵面無表情地說道，“姓名，班級，把你掌握的證據說清楚。”
學生們哆哆嗦嗦地照做。
很快，桌面上就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手機。
一段段被偷拍的視頻，一張張聊天記錄的截圖，一條條語音信息，如潮水般涌來。
“這是……這是林雅雅她們建的‘懲罰衛小小’的群聊記錄……”
“這是我錄的，她們把衛小小的書扔進垃圾桶……”
“這是……她們逼衛小小在卷子上寫自己是豬的視頻……”
證據，越來越多。
每一份證據，都清晰地還原出衛小小在這所學校里經歷的地獄。
王一天坐在主位上，面沉似水。
他沒有看那些痛哭流涕的學生，只是拿起一個又一個手機，沉默地翻看著里面的內容。
當他看到一段視頻，視頻里林雅雅正拿著點燃的煙頭，笑著往衛小小光潔的手臂上燙下去時，他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十幾度。
衛忠就坐在王一天旁邊，他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畫面，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他不敢想，自己的寶貝孫女，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竟然承受了這么多非人的折磨。
看完最后一份證據，王一天放下了手機。
抬頭掃過面前這些低著頭的學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
“很好。”
他吐出兩個字。
有了這些東西，欺負過衛小小的人，一個也跑不了，連同她們背后撐腰的父母，也一個都別想跑！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淚痕的衛忠，聲音放緩了一些：“老班長，都結束了。”
衛忠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他看著眼前這些最終選擇善良的孩子們，心中五味雜陳。
猶豫了一下后，站起身，對著這些學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場的所有學生都愣住了。
“孩子們……”
衛忠的聲音沙啞的開口說道，“我……謝謝你們了。”
“謝謝你們，愿意給我孫女一個公道。”
一個剛剛還沉浸在仇恨中的老人，此刻卻在真誠地道謝。
這一幕，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能穿透人心。
幾個膽小的女生再也忍不住，當場嚎啕大哭。
“對不起……爺爺……對不起……”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道歉聲和哭泣聲，在會議室里久久回蕩。
會議室里的哭聲漸漸平息。
王一天對學生們的懺悔毫無興趣，他做事只看結果，既然現在證據已經到手，接下來就是清算。
他對著旁邊的田青偏了一下頭，后者立刻心領神會。
“校長王有德，教導主任馮馳，高二三班班主任李海青，還有林雅雅那幾個死黨，全部帶到旁邊的空教室，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田青領命后立刻帶人行動。
很快，校長辦公室里，正焦急地打著電話試圖聯系林大富的王有德，就被兩個面無表情的士兵“請”了出來。
班主任李海青和教導主任馮馳也被從各自的辦公室里揪出。
至于林雅雅那幾個跟班，更是被嚇得魂不附體，哭喊著被拖進了臨時關押的教室。
整個海城三中，被一層無形的鐵幕籠罩。
校門口，幾輛軍用越野車橫亙在那里，幾個身姿挺拔的士兵站成了人墻，神情冷峻。
所有想要離校的學生和老師，都必須經過嚴格的身份核查。
“姓名，班級。”
“跟衛小小被霸凌的事情，有沒有關系？”
“想清楚了再回答，里面有上百個同學的證詞，撒謊的后果自己承擔。”
整個學校的秩序，在這一刻被強行重塑。
與此同時，海城西區派出所。
林大富帶著林雅雅，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送他們來的那幾個士兵，因為要去醫院匯合，并未在此地過多停留，只是將人交給了派出所的值班人員。
這給了林大富可乘之機。
他靠在自己的奔馳車門上，點燃一支雪茄，狠狠吸了一口，臉上滿是戾氣。
“他媽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老子都敢動？”
他剛剛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是市里某個部門的副手，平日里沒少收他的好處，對方一聽情況，立刻拍著胸脯打了包票，說只是個小誤會。
果然，不到半小時，就有一個滿臉堆笑的警察客客氣氣地把他們父女倆送了出來。
“林總，誤會，都是誤會！您多擔待。”
林大富冷哼一聲，根本沒拿正眼瞧他。
拉開車門對著林雅雅說：“上車！怕什么？在海城這一畝三分地上，你爸我還沒怕過誰！”
林雅雅蒼白著小臉，小聲問：“爸，那……那個老頭和他孫女……”
“一個老不死的，一個賠錢貨，能翻起什么浪？”
林大富發動汽車，輪胎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敢惹我閨女，我讓他全家都滾出海城！走，回學校！我倒要看看，那幫人還在不在！”
他現在怒火中燒。
自己堂堂林氏礦業集團董事長，在海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竟然被幾個大頭兵像押犯人一樣塞進警車，這事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擱？
他必須把這個場子找回來！
當林大富的奔馳車囂張地沖到海城三中校門口時，立刻被攔了下來。
“停車！軍事管制，禁止入內！”
一個士兵伸手示意。
林大富探出頭，直接暴躁地開罵：“軍事管制？你們算個什么東西？在這跟我裝大尾巴狼？滾開！”
說罷，他猛地一踩油門，車頭直接頂開了攔路的欄桿，徑直沖了進去。
行政樓前，剛走出來的王一天和田青，恰好看到這一幕。
王一天愣住了。
他轉頭看向田青，眼神變得極其危險：“誰放他們出來的？”
田青也懵了，他立刻掏出手機：“我馬上問！我明明交代過，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更別說放人！”
他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就在這時，林大富推開車門，拽著林雅雅下了車。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臺階上的衛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