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嚴寒還在持續,雖然沒再下暴風雪,但總是三五不時洋洋灑灑地飄幾片雪花,完全沒有放晴化雪的跡象,
經歷過兩次暴雪,村里人都不敢再大意,即便是再冷,也都冒著嚴寒把還能住的房屋屋頂再認真加固了一遍。
也有還想救別的村親人的村民,也再次求到了謝舒妍這里,倒是沒好意思繼續麻煩謝舒妍,只說能不能借謝舒妍的雪橇車去看一看。
如此災難,謝舒妍也有些在家里窩不住了,干脆讓程揚組織了人手參與救援,不管怎樣,能多救一個是一個吧。
于是他們的雪橇車就穿梭在周邊的幾個村子,先是按照自己村里村民的求助,去救助他們的親人。
之后就是在周邊幾個村子幫忙尋找幸存者,不少人也都認識他們,因為沒下雪之前干旱的時候,周邊百姓大多都來他們大山村求過水,見著他們還跑這么遠來救人,心里越加感動,同時也帶動了房屋沒塌幸存者的積極性,開始跟著他們一起救人。
雖然以他們目前的能力也不是說真要救多少人,但是至少同村和親友能救的都拉扯一把。
但是這次暴風雪實在太大,其他村里也不似大山村早有預防,一個村子里攏共幸存活下來的都沒有過半,塌房下面不必多說,幾天已經過去基本上不會有幸存者,即便是半塌被困的房屋下面,挖出來的大多都是變成了僵硬的尸體。
在眾人都在悲痛天災帶來慘劇的同時,謝舒妍還不忘提醒他們,雪化之前還要及時處理好尸體,以防化雪了之后尸體腐爛感染瘟疫。
在周邊的幾個臨近的村子跑完了之后,謝舒妍他們就沒再冒險往更遠的地方跑了,一晃半個月過去,雪都沒有融化的跡象,官府那邊也沒有任何救災的動作。
謝舒妍還是會時不時去周邊救下的村子里看一看,順便給他們出出主意,為方便出行,讓他們把村子里道路上的雪還是盡量清一清,非常時期,餓的話可以去壓榻的房子下面找一找有沒有儲糧,冷的話可以就近拆了壓榻的房子先取暖,然后大家可以盡量一起聚在安全的地方,以防萬一的同時也能節省柴火,反正不管如何,還是盡量熬過這個冬天再說。
謝舒妍和村里的百姓也都消停了下來,村里人也都盡量減少身體的消耗,開始在家里貓冬,等待著迎接大半個月之后的新年,只希望新年有個新氣象,老天爺能給他們留一條活路。
當然謝舒妍在家里的人并沒有閑著,因為他們不缺吃食,不需要天天在家貓著少動少吃節約糧食。
雖然家里有一個非常愛學習的學霸,但是其它幾個明顯就有些懈怠了,包裹老大程揚認字讀書都不是特別積極。
于是閑下來的謝舒妍開始督促家里所有人認字學習,包括家里的廚娘廖嬸的閨女都沒有放過,像謝母廖嬸他們年紀大的也就罷了,年輕人不管是做飯的還是掃地的,都得“掃盲”。
她也不管這個時代的人用的都是繁體,反正就按照她字典上的簡體先教。
剛開始謝舒妍是自己給他們上課,但是自從謝舒妍發現認字這事兒交給程航比她教效率高得多之后,謝舒妍就當起了甩手掌柜。
她也沒想到,程航的年紀會刺激到大家,還讓他們都跟著提高了自身的學習效率。
學習的同時,程揚對他們的身體訓練也沒有放松,還是每天都堅持讓他們鍛煉。
一直到年前,天空終于放晴開始化雪了,青山縣境內被大雪掩埋多日的村莊小鎮都開始在陽光中漸漸蘇醒稍稍恢復了一絲人氣。
但蘇醒的人類表情都變得麻木,他們麻木地搜尋各處廢墟,有的是為了替自己的親友收尸,有的卻是想從中搜尋一口吃食續命。
斷糧又搜尋不到吃食續命的幸存者則開始到流浪乞討,尋找活下去的希望。
他們這個沒有被賦稅和干旱打倒的小縣城在經歷過暴風雪之后終于支撐不住了。
村子各處都是饑民遍地尸橫遍野的慘狀,也就謝舒妍他們周邊幾個村子還勉強好點。
但是不知道從何處走漏了什么樣的風聲,化雪之后臨近年關那幾天,那些個難民突然一波波涌入了他們這周圍的村落,開始到處乞討。
謝舒妍他們村差不多是在最靠近青山山脈的偏遠村落了,收到這個消息還是因為周圍有一個他們救助過的村子因為拒絕了難民的祈禱,被難民襲擊搶劫后跑來向他們求助。
這種事謝舒妍肯定沒辦法幫忙,她也不可能帶著人去找那些個難民幫他們搶回來,只能囑咐他們下次小心,并好心給他們提供了幾把防身的十字弓弩。
同時謝舒妍也讓村里人給各自幸存的親戚家通個氣,讓他們提前做好防備,不要被難民襲擊。
像謝坪村和程二伯他們王家村,謝小寶和程揚也都分別過去了一趟,也給他們帶了些防身的十字弩過去。
亂世之中,當你沒有足夠的能力和權勢掌控全局,那過度的仁慈就只會成為一道催命符。
所以即便那些個難民可憐,謝舒妍也不會拿自己和親朋好友的命去冒險,而是選擇了自保,讓程揚組織巡邏隊,不準讓難民進村。
只是當越來越多的難民往他們村口處匯集,但是并沒有胡亂往村子里竄反而是朝著他們村子磕頭祈求大山村的神靈能顯靈救命的時候,謝舒妍也懵了,這是什么情況,他們大山村哪里來的神靈?
后來還是謝舒妍讓程帆裝成難民偷偷混進了難民堆里打聽了一番,才知道了事情的起因,卻居然是縣衙搞的鬼。
謝舒妍聽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沖去縣城把那個縣令揪出來剁了,他自己沒本事控制不了災情,卻越來越多的災民往縣城門口聚集希望能得到官府縣衙的救助,那縣令非但不讓難民進城,還故意驅趕,不讓他們在縣城門口聚集。
但是難民如此之多,沒吃沒喝又冷又餓的災民那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哪里是縣衙那幾個衙役捕快說驅趕就能趕走的。
也不是哪個渾蛋給縣令出了這么個餿主意,縣令就讓人開始在難民中間散布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