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浮了上來，用頭頂住喂食口。
助理研究員詫異道：“他這是想干什么，要逃出來？”
001尖銳的蹼爪撓了撓水箱里唯一的出口，在堅韌無比的實心鑄鋁上劃出極深的痕跡。
“蕓博士，他……”助理研究員呆滯的看著001，“他是要我們打開投食口？”
在蕓司遙來之前，001一直閉眼沉睡，不管周圍怎么吵鬧，他都一概不理會。
蕓博士一進(jìn)來001就醒了，視線和身體都很明顯在追隨著她。
001濕淋淋的蹼爪再次拍上了投食口。
“蕓……”
蕓司遙走過去，打開了投喂口的開關(guān)。
001探出頭來，束縛在身上的鐵鏈崩得很緊，這是他能活動的最大范圍。
“你、來……”
研究員們?nèi)繃?yán)正以待，生怕001再次暴動。
“博士，您還是別進(jìn)去了，要是001再將您拖下水，恐怕會有危險……”
助理研究員擔(dān)憂的看著蕓司遙，“昨天已經(jīng)給他喂食過了，短時間內(nèi)不用進(jìn)行二次投喂。”
蕓司遙手里拿著無菌離心管，搖頭，道：“不是投喂，我要取一些人魚唾液樣本。”
除了她，沒人能接近001。
與實驗相關(guān)的內(nèi)容，蕓博士一般不會跟他們這些打下手的研究員多解釋。
001看她遲遲不走上高臺，有些焦躁的甩了甩漆黑的尾巴，撞擊在水箱玻璃上，無聲的催促。
……不能再讓001把她拖下水了。
蕓司遙推開居住區(qū)的大門，走到水箱邊，冷冷道：“你再拖我下去，我以后都不來了，換個人喂你。”
這話當(dāng)然是匡他的。
研究所里的高級研究員只有她一個，關(guān)于人魚實驗更是所里的重中之重，除了她沒人能勝任。
001沉默片刻，低下頭，幽藍(lán)色的眸子倒映出她瓷白的臉。
蕓司遙抬頭看他，道：“聽明白了嗎？”
001歪頭，眉梢挑起，蹼爪蜷縮又舒張，終于開口。
“……我忘記……你、不能……呼吸……”
明明就是故意拖她下水的，還說忘記。
蕓司遙沒動。
001等待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她是真的沒打算上來，才一甩尾巴，潛入水箱。
他游到了蕓司遙面前，用蹼爪拍打著水箱玻璃，吸引她的注意。
“我不……拖你，下來……”
001高挺的鼻梁抵在玻璃上。
銀色的長睫垂下，耳鰭在水中擺動，猩紅舌尖舔了舔下唇的血痂。
那是被蕓司遙咬破的，傷口色/情極了，他特意沒有修復(fù)。
實驗室外的特制玻璃外，一眾研究員看著監(jiān)視器，神色異樣。
“001居然對博士的話有反應(yīng)……”
他們知道001會說人類語言，并且具有極高的智慧，這幾天沒少在他水箱面前走來走去，試圖和他搭話。
無一例外，001完全忽視了他們，仿佛站在面前的只是幾株海藻珊瑚。
“人魚這種生物，不都是脾氣暴躁又兇猛的肉食性生物么，他在博士面前，居然能這么溫順。”
“說不定是裝的，022大白鯊重傷到現(xiàn)在都在搶救你忘了？整個腹腔都被貫穿了，血差點(diǎn)流干，太狠了……”
另一位研究員道：“001人魚之前把蕓博士認(rèn)成了雌性人魚，或許是因為發(fā)情期影響才會這樣。”
就像雄性為了討好雌性一樣，001在討好自已認(rèn)為的“伴侶”。
研究員低聲嘀咕，“咱們蕓博士可沒這好耐性，到時候開始實驗了，這人魚可別幻想直接破滅……”
“又不是人類，哪來這么多情感？”
蕓司遙走上高臺，001也游了過來。
他從水里冒出頭，耳鰭抖了抖，將水甩干凈，隨后專注的盯著她。
這副模樣和前晚的兇狠簡直判若兩魚。
蕓司遙看著他，思忖半晌。
001一直把她看作雌性人魚，想和她交/媾。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導(dǎo)致劇情的偏移？
蕓司遙繼承了原身的所有記憶，包括原身死前。
“她”是被人魚用蹼爪活活撕裂而亡的。
這種死法，比手術(shù)刀解剖還要痛苦數(shù)倍。
那時的001，幽藍(lán)的眸中沒有欲/望，只有冷冰冰的殺戮。
……他厭惡人類。
蕓司遙收回思緒，看向001。
此時的他浮在水面上，用蹼爪扯了扯束縛住他的鎖鏈。那視線太過于直白赤裸，毫不掩飾掠奪與侵占。
“……我、的。”
蕓司遙毫不客氣地蹲下身，道：“我不是和你同種族的雌性，甚至連構(gòu)造都跟你不同，你懂什么叫生殖隔離么？”
001沒聽懂她想說什么，只盯著她的臉看。
“生殖……懷、魚崽……”
他漆黑的，足有三米長的粗壯魚尾甩來甩去，腹下三寸的鱗片隱隱有松動，“我、知道……”
蕓司遙：“……”
她要說的根本不是這個。
001先入為主的以為她想要懷魚崽。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鋒利薄冷，濕潤的舌尖漫不經(jīng)心地舔過唇珠，漾開絲毫不加掩飾的侵略意味。
“你喜歡……魚崽。”
“不喜歡。”
001道:“你不想、和我……養(yǎng)魚崽？”
蕓司遙和他根本說不通。
“不想。”
“那就、不要了……”001道:“我可以，不、弄進(jìn)去……”
蕓司遙：“……”
完全的無效溝通。
她戴上薄薄的橡膠手套，冷著一張臉，不再廢話，準(zhǔn)備開始自已的取樣。
“張嘴。”
001眼尾挑著抹妖冶邪性的笑意，粗壯的魚尾在水面搖擺，似乎想要纏上她的小腿。
蕓司遙：“……快點(diǎn)。”
半晌，001在她視線中緩緩張開嘴。
他的牙齒非常鋒利，像是精心打磨的彎鉤，閃爍著凜冽的寒光，能輕易撕裂任何獵物。
蕓司遙往他嘴里丟了一塊無菌石蠟塊，“嚼，不要吞咽唾液。”
001含著石蠟塊，盯著她。
蕓司遙將無菌離心管塞到他舌下。
001喉結(jié)滾動了一番，臉上的笑意饒有興味。
“你……在、做什么……”
這種豐富的表情讓他看上去更像人類了。
弱小的人類伸出手，輕輕觸碰在他冰冷濕潤的唇邊，將奇怪的管子抵在他舌下。
她的手那么小，也很柔軟，不同于他的冰冷寬大，五指是分開的，很靈活，也沒有薄薄的一層膜。
蕓司遙沒說話，專心看著離心管。
001漆黑的尾巴打著卷，幽藍(lán)色的獸瞳收縮，隨即興奮地豎起。
……她在收集他的體液。
這個認(rèn)知讓他感到很不可思議。
001含著離心管，聲音含糊。
“你需要、我的……唾液……”
他的舌頭很長，同樣也很靈活，上面的長著密密麻麻的倒刺，可以隨心控制軟硬程度。
堅硬的倒刺可以幫助他們更快的咀嚼獵物，而柔軟的倒刺……
蕓司遙手指一涼。
這個荒/淫/色/情的人魚居然隔著手套在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