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大軍沖上曹操的八十萬大軍的艦隊中,看到了令他們一生都難以忘懷的場景。
只見眼前的八十萬大軍此刻沒有一絲聲響,甲板之上,船艙之內,密密麻麻,橫七豎八,躺滿了曹軍士卒,個個鼾聲如雷!
“嘶——!!!”
周瑜身后的所有江東將士,無論職位高低,在看清這一幕的瞬間,全都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江源之計謀已經超出了凡人理解的范圍了,這分明就是天神下凡。
“江……江源先生……”
一名老將嘴唇哆嗦著,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在了甲板上,朝著臥龍崗的方向,重重磕頭!
“神人!當真是神人啊!”
“撲通!撲通!”
越來越多的江東士卒,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滿臉狂熱與敬畏,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們叩拜的,是那位遠在南陽,談笑間,便讓八十萬大軍陷入沉睡的……臥龍崗之主!
與此同時,諸葛亮緩步登上甲板,看著眼前這震撼人心的一幕,只是輕搖羽扇,臉上波瀾不驚。
他對身旁依舊處于震撼中的周瑜,微微一笑。
“都督。”
“老師之意,在屈人之兵,而非殺戮。”
“這八十萬降卒,如何處置,考驗的,是我江東的氣度了。”
而不遠處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正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北岸劃去。
船上,司馬懿臉色鐵青,雙目赤紅,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拖著一個披頭散發,失魂落魄的身影。
那人,正是曹操!
“丞相!醒醒!”
“我們還沒輸!我們還沒輸啊!!!”
曹操猛地掙脫了司馬懿的手,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指著身后那片連綿不絕,陷入睡夢中的“睡營”,忽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輸了……”
“全輸了!”
笑著,笑著,兩行渾濁的眼淚混著鼻涕,從他那張曾經寫滿霸氣的臉上,狼狽地流淌下來。
“孤的天下……”
“孤的八十萬大軍……”
他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悲鳴。
“一場夢!全都是一場夢啊!!!”
一代梟雄,此刻,心神徹底崩潰!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曹操的臉上!
曹操被打得一個趔趄,臉上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膽敢對他動手的年輕人。
司馬懿的胸膛劇烈起伏。
“丞相!”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此刻不走,是想等著被周瑜那豎子生擒活捉,淪為天下人的笑柄嗎?!”
這一巴掌,這幾句誅心之言,終于將曹操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了一絲理智。
小船靠岸。
岸邊的蘆葦叢中,早已有一隊人馬在焦急等候。
正是司馬懿提前安排好的親信,“鷹揚衛”的殘部!
他們因處于曹營最外圍的警戒圈,且提前得到了司馬懿的秘密警示,成了這八十萬大軍中,唯一一支保持著清醒的部隊!
“公子!”
為首的親衛立刻上前。
司馬懿當機立斷,聲音沒有半點猶豫!
“換衣服!”
“換上普通后勤兵的衣服!混入岸上同樣混亂的后勤營地!”
“目標,華容道!”
他知道,那是逃回許都,最近的一條路!
在鷹揚衛的簇擁下,曹操被半扶半架著,向密林深處奔逃。
他下意識地回頭,最后望了一眼長江,那里,埋葬了他統一天下的野心,埋葬了他八十萬虎狼之師!
“江源……臥龍崗……”
曹操的牙齒在瘋狂打顫,聲音里充滿了被徹底擊潰的恐懼。
“那不是人……”
“那是鬼!是神!!!”
司馬懿帶著數百殘兵,在泥濘中瘋狂奔逃,咬牙切齒發出怒吼。
“江源……”
“諸葛亮……”
“我司馬懿,記下了!”
“此仇!此辱!我必百倍奉還!!!”
他發著狠,卻不知道,一張由大網,正在前方的華容道上,悄然張開。
……
臥龍崗。
江源站在那巨大的星盤前。
星盤之上,那片代表著曹軍的數萬星辰,此刻已是暗淡無光,被代表著孫劉聯軍的星辰,圍得水泄不通!
大局,已定。
江源緩緩站起身,走向了茅廬后方的密室。
他推開門。
密室之內,正是郭嘉。
正在打坐的他感受到了江源的到來,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看著江源那半頭的白發,眼中瞬間涌起濃濃的心疼與不忍。
“老師。”
“為了士元,為了這一戰,耗費如此代價……”
“值得嗎?”
江源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平靜而溫暖。
“為天下蒼生免于一場浩劫,為我的學生能平安歸來。”
“沒有什么,是不值得的。”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疲憊的喜悅接著說。
“赤壁,成了。”
“八十萬大軍,一戰而潰。”
“曹孟德,正在倉皇北顧。”
“奉孝。”
江源的目光落在郭嘉身上。
“你的主公,現在,很需要你。”
“主公!”
聽到這兩個字,郭嘉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瞬間流露出焦急與擔憂!
他立刻起身,對著江源,行了一個弟子之禮,深深一拜!
“主公于嘉,有知遇之恩!嘉雖蒙老師救命,蟄伏至今,但一日未報此恩,便一日寢食難安!”
“弟子,懇請老師,放我下山,馳援主公!”
“去吧。”
江源遞給他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錦囊,還有一套干凈的青衫。
“去華容道。”
“你家主公此刻,應該快到了。”
“他正在那里,等著他命中注定的‘劫數’。”
江源的話,充滿了神秘的宿命感。
郭嘉接過錦囊,卻鎖緊了眉頭。
“華容道?那條小路最是兇險,若遇伏兵,主公在劫難逃!”
“莫非……是關云長?若碰上他,憑他與主公的舊日恩情,或可有一線生機?”
江源帶著一個玩味的壞笑。
“歷史,有時候需要一點小小的驚喜。”
“我要讓曹孟德知道,這一次,能救他的,不是義薄云天的關云長。”
“而是我臥龍崗,不經意間流露出的……”
“……善意。”
郭嘉心神劇震!
他看著江源,眼神變得無比復雜。
郭嘉換上青衫,將錦囊貼身收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江源回到星盤前,看著那顆代表郭嘉的星辰,如同一道流光,飛速射向那片代表曹操的殘星。
他低聲喃喃。
“孟德。”
“我送你的第二份大禮,希望你,會喜歡。”
……
華容道。
大雨傾盆,雷聲滾滾。
泥濘的小路,曹操和司馬懿,帶著僅剩的數百殘兵,深一腳,淺一腳,狼狽不堪。
“哈哈哈……”
曹操看著眼前這插翅難飛的絕境,再次發出了悲愴而自嘲的大笑。
“孤常笑周郎無謀,諸葛少智!若孤在此處設下一支伏兵,那周郎小兒,便是插翅也難飛了!”
“可惜啊!可惜!”
“如今,是我為魚肉,人為刀俎!”
笑聲未落!
異變陡生!
“嘩啦啦——!”
道路兩旁的山林之中,忽然火把齊明!
無數人影晃動,刀槍林立,瞬間將他們這數百殘兵的去路,死死堵住!
“啊——!”
曹軍殘兵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伏兵,本就繃緊到極致的神經,瞬間斷裂!
所有人盡皆失色,武器“當啷”落地,不少人直接癱軟在了泥水之中,嚎啕大哭!
追兵!
終究還是來了!
“保護丞相!”
司馬懿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猛地拔出佩劍,死死護在曹操身前,對著那片火光,厲聲喝道:
“來者何人!”
火把的光影中。
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他撐著一把傘,身著一襲青衫。
當他走近,當火光照亮他那張儒雅而熟悉的臉龐。
當他看到雨中狼狽不堪的曹操,眼中涌起久別重逢的激動,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主公!”
“此去經年,可還安好?”
“嘉,救駕來遲!”
轟——!!!
曹操整個人,如遭九天神雷轟頂!
他手中的馬鞭,“啪嗒”一聲,掉進了泥水里。
他看著這張無數次出現在他夢中,讓他痛徹心扉的臉!
“奉……奉孝?”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劇痛傳來!
眼前的身影,沒有消失!
“孤……孤這是……快要死了嗎?”
曹操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一絲解脫。
“是見到奉孝的幻覺了……也好……死了,有奉孝來接孤歸去……”
“孤……死而無憾了!”
“噗通”一聲,他竟直接癱坐在了泥水之中!
司馬懿,也徹底愣在了當場!
郭嘉?!
他親自參加了郭嘉的葬禮!親眼看著他下葬!
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氣,從他的腳底板,沿著脊椎,瘋狂地沖上了天靈蓋!
“主公!嘉沒有死!”
郭嘉快步上前,扶起曹操,聲音依舊激動。
“嘉此來,是奉老師之命,帶丞相回家!”
“北方,不能亂!”
“天下,更不能因丞相之死,而再起烽煙!”
曹操換上了郭嘉帶來的干凈衣服,喝著郭嘉帶來的溫熱肉湯,身體漸漸暖和了起來。
可他的心,卻比浸泡在冰冷的江水中,還要寒冷!
他看著郭嘉,用一種試探到了極點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
“奉孝……你……這些年……”
郭嘉的回答,很平淡。
“當年,有人欲借天時,奪嘉性命。被老師以假死之法所救,此后,便一直在臥龍崗養病。”
“老師說,時機未到,不可現世。”
江源的手段再次震驚了曹操!
這已經不是起死回生!
這是神明般的操縱!
是算盡過去未來,將生死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恐怖布局!
曹操感受到的,不是失而復得的驚喜,而是前所未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司馬懿更是一言不發,內心早已是翻江倒海,駭浪滔天!
他終于明白了!
他終于明白自己為何會輸得如此徹底!
他不是輸給了周瑜!不是輸給了諸葛亮!
他是輸給了那個能逆轉生死,將死人從墳墓里拉出來,再送到他面前的……江源!
他從那個神秘的“司馬鏡”那里得到的所有自信與天命,在此刻看來,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個可悲又可憐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