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德真人……”
秘境之外，余羨眉頭微微一皺。
這世間能被叫做真人的，只有元嬰修士。
如騰龍真人，金光真人等等。
所謂真人，便是修出了元嬰這么一個真正“人”
當然，在遠古，上古時代，真人則是一個極其強大的稱呼！
須是明悟了本意，知道自己的過去未來，曉得天道循環之數的大能者，才能被稱為真人。
只是現在的真人卻很廉價，元嬰就敢自稱真人了。
但問題是，一個元嬰修士，又怎么能開辟空間，形成秘境呢？
那最少也得是化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甚至就算是化神，也無法做出這么大的空間秘境啊！
化神修士，最多也就只能做出隨身空間裝載物品，可以不使用儲物袋了而已。
不過終究自己沒有化神，這些信息都是從一些閑書雜記內看的，化神強者的威能，自己根本不能揣測。
甚至自己連元嬰都沒有，又如何配去質疑一個比自己強出百倍，千倍的人能不能做到某件事呢？
“一探便知。”
暗自一搖頭，余羨輕語了一聲，轉頭看向牛曲兒道：“里面危險難料，你是在外等待，還是隨我一同進去？”
“我……”
牛曲兒猶豫了一下，隨即目露堅定之色道：“我隨前輩進去！我要去救師傅！”
余羨點了點頭，淡淡道：“進去之后，你不可離開我兩丈之內，但若有針對你自己的試煉，那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說罷，余羨便一步邁出，走進了那裂縫通道。
牛曲兒也連忙跟上。
進入秘境，余羨凌空三尺，向前飛去，牛曲兒則快速跟隨，同時打量四周，顯然她對于這種地方也是極其好奇。
因為她雖然也曾探尋過不少機緣，但這等獨立于世間之外的秘境空間，她則是第一次來。
不過她看歸看，卻一直沒有遠離余羨兩丈，緊緊跟隨，很快就隨著余羨一起來到了那演武場。
傀儡站在那里，神色平靜。
余羨則看了看四周，并未擅自進入演武場地，而是緩聲道：“我來了，你是活物，還是某位前輩留下的念頭？”
“哦？你還知道念頭？”
天空之中回蕩起一聲疑惑話語，隨即哈哈笑道：“看來你懂的不少，不過我不是念頭，而是上德真人的仆役，為他管理這處試煉秘境，小子，若你比前面來者的資質好，能連通八關，那你便有機會成為上德真人的徒弟！”
余羨感知了一下，發現無法探尋那聲音的來源，便再次問道：“敢問，那上德真人，是何等修為？之前進來的道友可還安全？”
“這也是你該問的？你的問題太多了，我不喜歡碎嘴的人。”
天空的聲音傳來，帶上了一抹不悅道：“若要闖關，便進來闖，闖過每一關都有獎勵，或材料，或法寶，或功法，或法術，或丹藥，關越往后，獎勵越多，連闖八關者，便有資格拜入上德真人門下，可惜，數萬年下來，這東洲大地就只有區區六人通過，也不知其他洲入選了幾人，而你，我料想也不過只是普通的東洲蕓蕓眾生，不值一提。”
聽到那身影的話，余羨神色不變，心中已然思索起來。
闖過每一關，都會有獎勵。
那么當初何不同從王天霸那里所得的榆樹段，是否就是王天霸在這里得到的闖關獎勵？
若是，那榆樹段為何會放在這里？是那上德真人所放的獎勵之物，還是這個聲音的主人，所放的獎勵之物？
上德真人或者這個聲音的主人，和那個老道，又是什么關系？
余羨目光微閃，緩聲道：“好，我闖。”
“我也闖！”
牛曲兒也隨之高聲喊了一句。
“那還不速速進演武臺，至于你，金丹以下，沒有資格，金丹之后，再來闖關。”
聲音響起，余羨感覺到了一道目光注視自己。
牛曲兒則面容一凝，滿臉的不甘心，卻沒有辦法，只能寄托希望于傀儡和余羨。
試煉……不知這未知的人是善是惡。
但如今即來，不為救何不同，只為了榆樹段的線索，余羨也必須闖一闖了。
抬手一招，傀儡被余羨收起。
一時間這操作讓牛曲兒當場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沒想到，那位“前輩”居然是這位“前輩”的東西？
它不是活人？是法寶嗎？
收起傀儡的余羨，轉頭淡淡道：“牛曲兒，你遠路返回吧，外面比這里安全。”
“前輩，您可一定要把師傅救出來啊！”
牛曲兒一聽，眼中微微發紅，帶著淚光看著余羨，滿臉的懇求。
師傅是她唯一的親人，她從小沒了雙親，八歲即將餓死時被師傅救活，收養，又傳了功法，踏入修行。
雖然師傅是看中了她的四靈根天賦，但師傅就是師傅，是她看做父親一般的師傅，其恩德無法言述！
若是師傅當真隕落了，那她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看著牛曲兒，余羨緩聲道：“我會盡力的，你去吧。”
牛曲兒流下淚來，神色帶著害怕，慌張。
此刻她哪還有當初和余羨開玩笑，說什么余大頭，大頭余的混不吝，肆意的模樣？
終究是被保護的鳥兒，未曾經歷真正的風雨。
“去吧。”
余羨再次平靜說了一句，并未多做什么承諾，一轉身上了演武臺。
牛曲兒抿著嘴，卻沒有轉身回去，而是看著演武臺。
她要看著這個前輩，成功闖過第一關！
一步踏入演武臺，那聲音便隨之響起。
“演武臺上無退路，成則獎勵，敗則，滅亡！”
余羨眉頭一皺，目中露出冷色。
成則獎勵，敗則亡？
這闖關是選拔弟子，還是為了不可告人的惡毒密謀？
哪怕是鄭成王留下的闖關秘境，失敗也就失敗了，只是得不到傳承而已，可這里，卻失敗就死？
心中思索，卻見前方靈氣則已然急速匯聚，化作了一只斑斕猛虎！
“試煉者為金丹初期，演武對手，五階上等三紋虎，不得使用法寶，符寶，只能用法術或者肉身！”
天空上的聲音再次出現。
轟！
而下一刻，余羨已然動身！
流光激射，短短百余丈的距離，根本不值一提！
足足十八條蔓藤如同綠蛇一般自余羨后背涌出，搖擺不停，一時間看的人頭皮發麻！
吼！
純粹靈氣匯聚成的五階上等三紋虎，實力非常強悍，這是直追金丹中期的妖獸！
并且它沒有血肉，沒有靈魂，不知道害怕，不知道恐懼，只有被匯聚出來的一個念頭，那就是，吞噬眼前的人！
它一聲咆哮，剎那化作流光，撲向余羨而來！
“滅！”
眼見這三紋虎竟是不知死活的沖向自己，余羨目光冷冽，抬手一點！
十八條蔓藤瞬間齊齊一伸，同時旋轉，凝聚，化作了一條綠色長龍！
吼！
三紋虎渾身泛出炙熱火焰，前爪一抬，向著蔓藤長龍拍了過去！
這一爪帶著風雷之音，威力極大，一爪之下，即便是金鐵也得粉碎！
轟！！
蔓藤長龍和虎爪驟然相撞！
巨大的轟鳴響徹八方，余羨神色不變，抬手一指。
“破！”
稍稍僵持了一下的蔓藤巨龍轟然爆炸，法術爆炸之力當場轟的三紋虎的前爪為之崩潰，瞬間成了三腳虎。
而不等三腳虎咆哮再撲，余羨一步邁出，已然跨過了十幾丈距離，雙拳聚腹，齊齊轟出！
這雙拳打出震耳轟鳴，風雷齊聚，空氣爆炸！
“嗯？看你干瘦如同弱雞的模樣，肉身竟如此霸道，不錯！”
轟！！
天上的詫異聲音被一聲巨響淹沒，足有五丈大小的三紋虎仰頭咆哮，一寸寸的爆碎，化作靈氣四散，徹底消失！
天地間恢復了安靜，余羨緩緩吐了口氣，壓下了有些浮躁的氣血。
終究肉身沒有恢復，差了很多，這拼盡全力的雙拳之下，他竟有些疲勞了！
本源……這便是本源損耗！
怪不得哪怕一個壯的和牛一般的男人，一旦失血過于多，損了本源，那即便被救活，恢復過來，也從此氣力大減，不復以前！
這就是本源的損耗啊。
余羨暗自目光閃動，本源之事，比他想象的要嚴重，看來必須要去尋找一寶藥，煉制一六階中等，甚至上等的寶丹，恢復一下本源，能多恢復一點都是好的！
“你的法術只能算上等,但你的肉身，不錯，很不錯！第一關你過了！”
聲音帶著一抹意想不到的意味，顯然那存在也沒看出來，明顯氣血虛弱的余羨，肉身竟如此強大，如同病虎一般，一旦暴起，威力依舊。
余羨吐了口氣，恢復平靜，淡淡道：“僥幸罷了，不知這第一關的獎勵，我如何領取？”
“出了演武臺，前方有獎勵，你自去取了。”
余羨點了點頭，便轉頭看向了在演武臺外的牛曲兒，揮手道：“你去吧！你師傅，我當全力設法救之！”
說罷，一轉身往前方而去。
牛曲兒看著余羨的背影，抿著嘴，躬身一拜：“多謝前輩，多謝前輩了！”
再起身，余羨已經消失在了演武臺后，前往了下一關。
她抬手擦了擦眼淚，一轉身快速往回而去。
下了五百丈演武臺，前方果然有一個石桌子，其上擺放了三樣東西。
一個是六階下等材料，余羨稍稍一打量便認出，是六階下等鱗晶石。
一個是丹藥瓶，不知其內是什么丹藥。
一件卷軸，也不知是功法，還是法術。
走上前，將鱗晶石收起，余羨拿過藥瓶，打開稍稍一看就認出了是什么丹。
五階中等的大歸靈丹，有療傷，養氣，恢復等等效果，正好可以給剛剛從演武臺上下來的闖關者以補充。
將丹藥收起，此刻他無需服用，復又拿起卷軸。
隨手打開。
《幽神爪》
只看名字，應該是法術了。
余羨并未去學，時間來不及，所以不知此法術的威力如何，只依舊收起。
“小子，你要闖第二關嗎？我不妨告訴你，那四人現在被困在第四關，你若想救他們，就抓緊闖到第四關，破了關，他們自然得救，若破不了，那就和他們一起死！當然，你現在也有權利選擇不闖，若無膽，便拿了獎勵滾吧，等自覺實力夠了再來闖！但我告訴你，試煉三百年一次，一次只有五十年，還有十一年，東洲的試煉就會關閉。”
隨著余羨將所有獎勵收起，天上的聲音也隨之響動。
余羨并未生氣，只淡淡問道：“第二關難度如何，莫不成五階上等妖獸打不過就來個六階？六階不行再來七階？那怕是無人能闖過。”
“哈哈哈！小子，你多慮了！”
那聲音一聲長笑道：“試煉自然不會如此，相對于考驗實質的戰力，后面關乎意志，念頭，精神，道心，悟性等等考驗，才是真正的考驗！戰力只是篩選垃圾罷了，你目前勉強算是脫離了垃圾的行列。”
余羨神色一動，點頭道：“那好，我愿闖第二關。”
“很好！去吧！”
聲音響動，卻見石桌轟然降下，露出道路。
余羨大步向前，行了約么十里路，前方陡然便出現了一座高塔。
此塔通體雪白，有十二層，看起來高也就二十多丈。
“問心塔。”
看著那雪白塔，以及塔門額上銀勾鐵畫寫著的三個大字，余羨平靜道：“這是第二關嗎？”
“不錯！”
天上聲音道：“進入塔內，上了頂層，便算通關！之前四人，最快的用了兩年，最慢的用了六年，不知你，要用多久？那被困的在第四關的四人，可堅持不了兩年！”
“問心么？”
余羨不知為何，輕笑了一聲道：“那便問問看。”
說罷，只管邁步，淡然的走進了這雪白的十二層問心塔內。
進入塔中，一片昏暗，但視線倒也沒受多大影響，整個一層塔內空蕩蕩的，只有通向二層的樓梯。
余羨并未猶豫，只邁步走上樓梯，向二層而去。
可剛走了三步，前方便出現了一個屏障，余羨的耳邊隨即傳來了一聲話語。
“汝此生，可有悔事？”
“有。”
余羨沒有任何猶豫，連想都沒想，平靜說了一句。
樓梯光芒一閃，屏障消失，由得余羨上。
又走了三步。
“汝此生，可有悔事？”還是一樣的問話。
“有。”
依舊沒有猶豫，余羨脫口而出。
屏障再次一閃，消失無蹤，由的余羨往上踏去。
又走三步。
“汝之悔事，若是重來，可會堅持？”
“不會。”
余羨淡淡道：“即是悔，如何還能堅持？”
余羨很后悔當初為什么非要和楚梨兒爭執。
若是自己相讓一步，便也就不會和師傅分散了。
若給他機會重新再來，他一定不會如此年輕氣盛……
屏障閃了三下，再次消失。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這便是余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