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島上空。
海神虛影被打蒙了。
雖然只是神念,沒有痛覺神經。
但那一瞬間神魂震蕩帶來的眩暈感,讓他幾乎維持不住身形。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那股屈辱。
他被打了。
被一個凡人打了耳光。
當著全天下人的面!
“你……”
“你竟敢……”
海神虛影剩下的一半臉龐上,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咆哮。
他想殺了陸鳴。
想將這個凡人碎尸萬段。
但他動不了。
那股禁錮空間的力量,依舊死死地鎖著他。
讓他連自爆神念都做不到。
只能像個小丑一樣,被釘在空中展覽。
陸鳴看著那殘破不堪的神影。
搖了搖頭。
眼中的興致缺缺。
“太弱了。”
“連讓我出第二刀的資格都沒有。”
“既然如此。”
“那就消失吧。”
陸鳴甚至懶得再多看那虛影一眼。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
就像是在驅趕灰塵。
口中輕輕吐出三個字。
“給我碎。”
這三個字一出。
言出法隨。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掃過那尊千丈虛影。
那不僅是力量的沖擊。
更是規則的抹除。
海神虛影連最后一句狠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那龐大的身軀。
就在這股波動之下,寸寸崩裂。
從腳底開始。
一直蔓延到頭頂。
無數細密的裂紋布滿了全身。
緊接著。
嘭!
一聲沉悶的炸響。
那象征著大海主宰、擁有無盡神威的海神虛影。
徹底炸開。
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
如同絢麗的煙花,在海神島的上空綻放。
美得驚心動魄。
卻也凄涼得令人心顫。
隨著神念的崩碎。
那股一直籠罩在海神島上的神性光輝,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轟隆隆!
一陣劇烈的轟鳴聲響起。
只見海神島周圍,那屹立了無數歲月的七根巨大的圣柱。
海龍圣柱。
海矛圣柱。
海魔女圣柱。
……
在這一刻。
齊齊崩塌。
巨大的石柱斷裂,砸入海中,激起千層浪。
這七根圣柱,是海神島的根基。
也是連接海神神力的媒介。
如今海神神念被斬,信仰崩塌。
這些圣柱。
自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噗!”
海神殿前。
跪在地上的波賽西,再次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這一次。
鮮血中甚至夾雜著破碎的內臟碎塊。
她的武魂是海神武魂。
她的一身修為,都系于海神一身。
如今海神神念被強行抹殺。
作為供奉的她,遭到了毀滅性的反噬。
那一頭原本銀白如霜的長發,瞬間失去了光澤,變得干枯如草。
絕美的容顏上,死氣彌漫。
“海神……大人……”
波賽西的雙眼失去了焦距。
她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飄散的金色光點。
看著那崩塌的圣柱。
心中那座屹立了一百多年的信仰大廈。
塌了。
徹徹底底地塌了。
沒有了海神。
她活著的意義又是什么?
無邊的黑暗襲來。
波賽西眼前一黑。
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徹底昏死了過去。
至于那七位圣柱守護者。
此刻更是一個個癱軟在地,如同爛泥。
哪怕身上的威壓已經散去。
他們也再沒有力氣站起來。
有的只是無盡的絕望和恐懼。
完了。
海神島。
完了。
天空中。
陸鳴一襲白衣,纖塵不染。
他站在那漫天飄落的金色光點之中。
神色平靜。
仿佛剛才做的一切,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負手而立。
目光穿過重重空間,看向了遙遠的東方。
那里。
是嘉陵關的方向。
他的嘴角。
再一次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獵人看向獵物的眼神。
“唐三。”
“這份大禮。”
“你可還滿意?”
漫天金色的光點,那是海神波塞冬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跡。
每一顆光點,都蘊含著精純到極致的神力。
那是大海萬年的信仰。
是無數海魂獸、海魂師頂禮膜拜凝聚而成的愿力。
對于任何一名魂師,哪怕是九十九級的絕世斗羅來說,這都是足以讓人瘋狂的寶藏。
只要得到一滴,便有望窺探神級的門檻。
可現在。
這漫天灑落的“寶藏”,卻像是找到了歸宿。
陸鳴站在虛空之中。
白衣勝雪。
他甚至沒有刻意去牽引。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呼——
一陣微風拂過。
千萬顆金色的光點,像是倦鳥歸巢。
爭先恐后地朝著陸鳴涌來。
并不是那種狂暴的吞噬。
而是一種極其自然的融合。
就像這股力量,本就該屬于他。
光點觸碰到陸鳴的身體,瞬間沒入其中。
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也沒有任何排斥。
陸鳴身上的氣息,原本就已經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此刻。
隨著這些神力的融入。
那個黑洞,開始向外擴張。
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爆發。
而是一種質的升華。
原本僅僅是站立在那里,會讓周圍的空間感到壓抑。
現在。
他站在那里。
周圍的空間卻開始歡呼。
開始臣服。
仿佛他就是這方天地的中心。
就是規則本身。
九十九級?
半神?
神級?
這些原本用來衡量斗羅大陸強者的標尺。
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陸鳴微微閉眼。
感受著體內那股新涌入的力量。
暖洋洋的。
還算不錯。
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
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吞噬一個一級神祇的神念分身,不過是飯后的甜點。
算不上正餐。
片刻之后。
最后一顆金色的光點沒入陸鳴的眉心。
海神島上空。
再次恢復了清明。
只是少了那尊威壓天地的神影。
少了那七根通天的圣柱。
多了一片死寂的廢墟。
陸鳴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雙眸子。
清澈。
深邃。
眼底深處,隱約有金色的流光閃過,隨后歸于平靜。
他沒有去看下方那一地昏死過去的封號斗羅。
也沒有去看那些信仰崩塌、跪地痛哭的海神信徒。
對于螻蟻的悲歡。
巨龍從來都不會在意。
他在空中緩緩轉身。
動作并不快。
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慵懶。
但他轉過身的那一刻。
整個世界的目光,都隨著他的動作而牽引。
他的視線。
投向了遙遠的西方。
那是斗羅大陸的方向。
那是嘉陵關的方向。
相隔萬里。
中間隔著茫茫的大海,隔著無數的山川河流。
但在這一刻。
空間似乎失去了阻隔視線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