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來無事,李青常去怡情樓小酌怡情,有時也會去找于謙喝酒,有時也會去找石亨叔侄。
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累的時候是真累,但閑的時候也是真閑,李青無事一身輕,整日悠哉悠哉,悠閑愜意。
時間流逝很快,轉眼,陽春三月。
這天,李青起了個大早,今日是殿試成績出爐的日子,他答應過幫朱祁鈺把關來著,出門前,還特意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
然后,騎上他的驢子,趕往皇宮。
路上,李青嫌驢子磨洋工,給了它兩巴掌,驢子鬧起脾氣,‘嗯~啊~’個不停,速度更慢了。
一人一驢一路鬧騰,差點兒誤了時間。
皇宮,中殿。
“先生可真會掐時間,朕還以為你又睡過頭了呢。”朱祁鈺揶揄道。
李青不好意思笑笑,“在謹身殿,還是文華殿?”
“文華殿,”朱祁鈺舒展了下四肢,眼睛中還有血絲,顯然沒睡好,“考生已等候多時,我們去吧?!?
李青點頭:“皇上請。”
…
這時代的考生,可比后世苦逼多了,別的不說,單是這長途跋涉就不輕松,考試更是煎熬,蹲在一個活動都困難的小房子里,去搏心中的飛黃騰達夢。
然而,能沖到殿試者,寥寥無幾。
殿試只考策問,考生天不亮就進入考場,歷經點名、三卷、參贊、行禮……然后在八股的限制下,奮筆疾書。
不過殿試還好,通常只考一天,日暮時分交卷,經受卷、掌卷、彌封等官,謄錄、密封,收存,最后交由審卷官,交叉審閱。
審卷官看到是考卷,沒有名字,字跡也都是一樣,且和監考官完全隔開,制度嚴明。
科舉歷經數朝,近千年的時間,早已十分成熟,至少流程上面幾乎沒有漏洞。
審閱官經過重重審核,最終選出十名都被承認最好的試卷,呈送給皇帝,由皇帝選定狀元、榜眼、探花。
整個大明,能進文華殿目睹天顏的考生,就只有這么十個人。
這難度,比后世清北可大多了。
不過話說回來,狀元、榜眼、探花的誕生,通常和水平沒多大關系,到了這個層次,水平都差不多。
說白了,也就皇帝一句話的事。
這是個講眼緣,真要說硬性指標……也是有的,那就是顏值。
通俗說,看臉!
歷來新科狀元,都是大帥哥。
以李青這顏值,只要沖進前十,狀元基本沒跑。
——
文華閣前。
禮部讀卷官、莘莘學子早已等著了,待龍輦停下,李青、朱祁鈺走出來,立即下拜行大禮。
李青避之一旁,觀察著這些學子。
他看到了這些人的欣喜、惶恐、憧憬……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后化作激動,表現在臉上。
這些考生們也在不經意打量著他,似乎超級艷羨他能和皇帝共乘一轎。
他們不敢多看,小心翼翼的,怕惹得大人物不喜。
李青心道:“今年的考生質量,似乎不錯,至少這些人都不像那種大富大貴人家出身?!?
這種謹小慎微到極點的眼神動作,不似裝出來的。
朱祁鈺只簡單說了些場面話,便率先進了文淵閣。
文淵閣內。
讀卷官跪讀考生試卷內容,李青、朱祁鈺靜靜聽著,心下做出評判。
小半時辰后,讀卷官朗讀完畢,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朱祁鈺閉上眼眸,在心中做著取舍。
好一會兒,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李青,“先生,不妨我們各自寫下三人名字,看看是否相同?”
“好?。 崩钋嘈χc頭,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皇上可不要偷看?!?
“放心,不看?!敝炱钼暫眯?。
李青快速在紙張上寫下三個人名,而后拿起紙張,“皇上,該你了。”
朱祁鈺也很快寫下三個人名,道:“好了,比對一下?!?
兩人將各自手里的紙張攤在御案上,李青寫的是:劉健、李永通、鄭環。
朱祁鈺寫的是:王一夔、李永通、鄭環。
“劉健?”朱祁鈺回憶著方才讀卷官的朗讀內容,蹙眉道,“朕倒覺得…此人并無狀元之資?!?
“誠然,但從考卷內容的角度來看,他稍稍差些?!崩钋帱c頭,“不過,此人敢于說話,不似他人那般圓滑,那顆赤子之心遠勝旁人?!?
“好吧。”朱祁鈺苦笑,“朕看考卷,先生卻透過考卷看人心,審題都不一樣?!?
李青笑道:“其實真要說起來也沒什么,即便是二甲、三甲,水平也沒相差太多,考題不是算數,沒有絕對對錯,大多都靠主觀;
且狀元也未必成事,三甲也未必是平庸,這只是一個起點,并非終點。”
朱祁鈺輕輕點頭,“小恒子,讓考生進來?!?
“是,皇上?!?
李青見狀,拱手道:“那臣先告退?!?
“朕讓你來把關,你退什么?”朱祁鈺翻了個白眼兒。
“臣已經交卷了?。俊崩钋鄶偭藬偸郑^而又道:“我如今已經脫離了文官體系,這樣光明正大的參與殿試本就于理不合;
要是皇上你欽定狀元、榜眼、探花之時我還在場,那不知又要有多少人編排我呢。”
朱祁鈺驚詫道:“你還怕人編排?”
“哎?這不一樣,我如今身份屬于勛貴,且是半武將體系,還是不開這個頭為好?!崩钋嗟?,“影響不好?!?
“……行吧,”朱祁鈺失笑道,“什么時候去金陵?”
“明兒吧。”李青說,“好久沒回去了,也想順便看看那里的海商事宜,以及織造局的情況?!?
朱祁鈺點頭:“那朕就不送你了,先生辛苦這么久,是該好好歇歇,不過……”
“若是皇上有詔,我必回來?!崩钋啾WC。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