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鈺迎上四人的目光,輕笑道:“朕是認真的。”
四人默然,他們自然看的出來,只是不明白他為何如此。
就連李青都不理解:明明都告訴他了,朱祁鎮絕對回不來,他干嘛如此?
朱祁鈺道:“太上皇終究是要回來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身為大明曾經的皇帝,豈能一輩子待在草原之上?”
于謙三人輕輕點頭,平心而論,他們也不希望朱祁鎮一直待在草原上。
如朱祁鈺所說,那可是大明的皇帝啊!
“皇上你可想好了?”李青沉聲問。
朱祁鈺點頭:“有些人總想以太上皇逼朕妥協,太上皇一日不回,他們便一日借此鬧騰;
朕不想朝局內耗,這不是一個健康的朝局。”
朱祁鈺的想法很簡單:你們用接回太皇上逼朕,那朕就把他接回來,你們還能怎樣?
難不成公然廢帝?
李青直勾勾的看著他,道:“太上皇回來,皇上你處境只會更尷尬。”
“幾位愛卿是擁護朕,還是擁護太上皇?”朱祁鈺直接問。
四人拱手,“自然是皇上。”
“這就是了。”朱祁鈺笑道,“其實回來也沒什么,他是朕的大哥,朕又豈能鐵石心腸,改日朕讓人把南宮清理一下,太上皇回來后也有個住處。”
“太上皇一回來,勢必有人三心二意,”李青道,“還請皇上三思。”
王直、胡濙看了李青一眼,眉頭微皺,心中不喜。
這關乎到朝廷顏面,他們歷經數朝,對大明有著很深的感情,都不愿看到大明曾經的皇帝流落草原,受盡疾苦。
“李都給事中此言,本官不敢茍同。”王直冷哼,“要是大明迎不回太上皇,朝廷顏面何存?
如今民間謠言四起,不迎回太上皇,皇上如何自處?”
“不錯。”胡濙附和,同時還不爽的瞪了眼李青。
李青懶得跟倆老頑固掰扯,看向于謙,“于尚書的看法呢?”
于謙眼瞼低垂,不看李青,“本官以為,當迎回太上皇。”
“……”李青擦了擦手,放下橘子瓣,“皇上,恕臣斗膽,太上皇回來,你要不要還政?”
朱祁鈺一滯,頹然道:“這個朕有想過,若他還要做皇帝,給他便是。”
李青點點頭,又看向胡濙、王直、還有于謙。
“你們也是這么想的?”
胡濙道:“皇上天位已定,太皇上不會那般。”
“不錯,百官都擁護皇上。”王直捋須附和。
于謙張了張嘴,最終選擇沉默。
“呵呵。”李青冷笑道:“你們三個尚書,看似占了朝中一半力量,實則小的可憐,且不談內閣、都察院、翰林院、太常寺……就單說六部吧。”
李青玩味道:“其實你們對自己手下的主事、員外郎、都給事中等大多數官員,都控制不住,前段時間大鬧的時候,其中不乏吏、禮、兵三部衙門的官員;
你們支持?
你們支持有個毛用?”
“你……”胡濙七十好幾了,從來沒被如此對待過,氣得吹胡子瞪眼,若非當著皇帝的面,他非發飆不可,“本官做了數十年的官,難道還沒你一個年輕人懂得多?”
李青撇了撇嘴:“既然你懂,那你怎么破?”
“我……”胡濙尬住,哼道:“別把別人想的那么骯臟,終是好官多。”
王直微微頷首:“朝中的確有部分官員不太稱職,但忠心為國的也不在少數,況且,太上皇未必就如你所言,還要做回皇帝。”
頓了頓,“如今朝局一片清明,京營又有楊洪、石亨掌控,皇上手握軍權,太上皇又豈會不知進退?”
李青冷笑:吏部走了個蹇義,上來還是個蹇義,都是和稀泥的好手,真是服了。
不過王直后半句卻是實話,現在京營的確聽命于朱祁鈺。
但這根本不重要,當初朱允炆手握近百萬大軍,還不是被朱棣贏了。
當然,朱祁鎮遠遠比不上朱棣,但朱祁鎮有朱祁鎮的優勢。
論身份地位,以及做皇帝的合法性,燕王朱棣遠比不上太上皇朱祁鎮。
更重要的是,朱祁鎮就在眼皮子底下,他只需帶少量將士闖進宮,就能扭轉乾坤。
李青是知道,歷史上的朱祁鎮做過兩次皇帝,他心緒不寧。
他改變了一部分歷史,但沒完全改變,歷史中許多大事件都發生了。
李青還真怕再來個歷史重演。
誠然,現在的朱祁鎮無心帝位,但保不齊回來后,被有心人接觸、蠱惑,他會改變想法。
后宮有孫太后,東宮有太子,再加上三心二意的群臣,朱祁鈺拿什么拼?
這一戰下來,武將支棱起來了,勛貴也注入了新鮮血液,眼瞅著局勢大好,李青不接受,也不允許歷史重演。
李青了解朱祁鎮,他不做皇帝還好,但凡復辟,于謙、楊洪、石亨之流,一個也跑不了。
“我不同意!”李青擲地有聲,態度堅決。
這一次,他前所未有的堅決,所謂的歷史大勢,他非逆了不可!
誰也擋不住!
“你?”胡濙冷笑,“國家大事,似乎還輪不到你一個都給事中指手畫腳吧?”
李青呵呵一笑,不再理會胡濙,拿起吃剩的橘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什么陰謀陽謀,在絕對實力面前都將不堪一擊!
李青面對的不是千軍萬馬,只是朱祁鎮一人而已,只需拿捏住朱祁鎮,萬事大吉。
沒必要吵,犯不上。
其他可以折中,但這是底線,大明不會再有當兩次皇帝的人了!
再讓朱祁鎮復辟,那我這個穿越者也不用活了,一頭撞死得了……李青暗暗冷笑,悶頭狂炫橘子。
朱祁鈺打圓場道:“吃個飯怎么還吵起來了,來,喝酒。”
胡濙、王直壓下情緒,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