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皇上,臣以為李都給事中所言,甚有道理?!标愭劼氏劝l表看法。
都察院牽扯在內的人最多,十三道監察御史超過一半都被牽連,真要徹查下去,都察院就廢了。
再者,重下西洋這項國策,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推遲只是早晚的事。
他們有很強的排斥心理,但已有心理準備,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至少,跟仕途、身家性命相比,這個就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少些利益就少些吧。
“臣附議?!蓖踝艟o隨其后。
接著,工部、刑部……先后促請。
朱祁鎮歪嘴一笑:終于,優勢來到了他這一邊。
“這件事容后再議?!敝炱铈傞_始拿腔作勢,恨恨道:“朕早就覺得,這官場的不良風氣是時候整頓一下了,竟然有這么多官員有不法的嫌疑,實在過分。”
朱祁鎮剛才有多煎熬,現在就有多愉悅。
李青暗暗撇嘴:差不多得了,嘴都歪到耳朵后了,當群臣傻子不成。
于謙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感,如今這局面已是想都不敢想,他唯恐再生變故,連忙奏請:
“皇上,那些只是嫌疑,具體如何還有待商榷,但重下西洋之國策,卻是刻不容緩?!?
有人唱白臉,就得有人唱紅臉,這樣才能把戲唱下去。
群臣知道,小皇帝這是在討價還價,但無可奈何。
誰讓他們賭輸了呢?
“臣附議于尚書之言?!?
“皇上,重下西洋容不得耽擱,船廠、市舶司、稅吏……正是用人之際,還請皇上以大局為重?!?
“皇上,之前江浙福倭寇鬧事,麓川、緬甸、暹羅等地鬧動亂,都是海上貿易滿足不了需求,這才讓他們生出不軌之心;
重下西洋不僅能給朝廷帶來財富,還能緩解鄰國對大明的騷擾,可謂是兩全其美??!”
“臣附議,市通寇轉為商,市閉商轉為寇;重下西洋迫在眉睫了啊皇上?!?
……
一群人七嘴八舌,直把重下西洋的緊迫,抬到了晚一天執行,就會國將不國的程度。
朝廷大搞海上貿易對他們影響很大,這也是他們最痛恨的事,可現在他們卻不得不這么做,內心苦悶可想而知。
朱祁鎮就像一個剛過門的小媳婦兒,扭扭捏捏,欲拒還迎。
最終,在群臣‘皇上若不答應,臣就跪死在奉天殿’的逼迫下,勉為其難答應下來。
弄得跟他吃了大虧似的。
散朝后。
朱祁鎮一直壓抑著的激動心情,徹底釋放。
乾清宮內殿,拉著他的小錢開心在床上直打滾兒。
錢氏釵卸鬢亂,俏臉緋紅,她對白日有些抵觸,捉住朱祁鎮使壞的手,告饒道:
“皇上,晚上,晚上好不好,這大白天的多難為情呀。”
朱祁鎮不忍強求她,只在朱唇上啄了一下,促狹笑笑:“行,那就晚上?!?
錢氏稍稍松了口氣,側著臉柔柔的問:“皇上,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嗎?”
“自然是大喜事?!敝炱铈倧那橛星逍堰^來,轉而又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向往中,“朝廷要重下西洋了,且還是在群臣擁護的情況下?!?
“真噠?”錢氏滿臉不可思議,由衷道:“皇上你真是太厲害了?!?
沒有哪個男人,能抵抗得了心愛之人滿眼的崇拜,朱祁鎮自然不例外,他理所當然地將李青的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
“那是,也不看看夫君何許人也,拿捏群臣,不過探囊取物罷了,不足道哉?!敝炱铈偙强壮?,牛逼轟轟的說。
錢氏不明就里,還真當是夫君厲害,忍羞獎勵了他一下。
朱祁鎮都美的找不到北了。
這時,殿外傳來兩聲輕咳,接著,王振的聲音響起:
“還請皇上保重龍體!”
頓了頓,又說:“李先生在中殿等候多時了?!?
有個詞兒叫皇上不急太監急。
皇帝過夫妻生活,是有限制的,而太監中的敬事房便是監督皇帝這方面的機構,這主要是為了防止皇帝身體被掏空。
雖然大明皇帝的妃子并不多,遠沒有佳麗三千,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那么夸張,但從理論上來說,這座皇宮中女人,除了先帝寵幸過的之外,現任皇帝可隨意臨幸。
也正因如此,才需要太監來監督,以防皇帝沉迷女色,誤了國家大事。
不過,真正管控皇帝夫妻生活的是皇太后。
皇帝寵幸了誰,什么時候寵幸的,都要記錄下來,并上報皇太后,太監監督不利,皇太后可是會砍人的,這也是太監急的根本原因。
不過,這只是針對皇帝和嬪妃、宮女之間,帝后夫妻生活,一般太監是不會打擾的,也只有王振這種級別,又受皇帝寵信的人才敢說。
“知道了?!敝炱铈倹]好氣地朝門外喊道,“就你話多?!?
門外的王振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氣兒。
“皇上,公事要緊。”錢氏臊得不行,推著他,“快去吧。”
朱祁鎮怏怏點頭,魚沒吃到,反而弄得一身腥,可把他郁悶壞了。
‘吱呀~’門猛地打開,附耳在門上的王振冷不防之下,直接撲進了朱祁鎮懷里。
朱祁鎮大怒,一把推開王振,又補了一腳,用力極大。
王振好懸沒背過氣去,他顧不上疼,連忙拍拍身上的土,諂笑著上前,委屈道:
“皇上,宮里的規矩就是如此啊,不僅要聽,還得記下來呢?!?
朱祁鎮揪著他那缺了小半邊的耳朵,罵道:“宮嬪如此,皇后也如此嗎?
再有下次,你這只耳朵干脆別要了?!?
“奴婢錯了,錯了錯了。”王振一個勁兒賠罪,耳朵已經少了小半邊,他可不想徹底失去。
“皇上,其實奴婢也不想的,主要是李先生他急???”王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