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林晨從派出所出來，看了一眼手表，離下午開會的時間不到一個鐘頭了。
她連忙趕回出租屋。
現在沒有時間回學校吃飯，就在樓下的小飯館要了一份最快的肉絲炒飯。
老板麻利地將飯菜裝進一個白色的泡沫飯盒里，遞給她的時候，飯盒還是滾燙的。
回到屋里，葉林晨三兩口扒拉完這份油膩的午飯，感覺胃里總算踏實了些。
剛吃完午飯，還沒來得及把飯盒扔進垃圾桶，門口就傳來了林雪梅三人嘰嘰喳喳的說笑聲。
“咚咚咚！”
“小晨，開門，我們來啦！”
門一開，李紅英和趙雨桐率先快步進了屋，林雪梅則落在后面。
林雪梅的臉蛋紅撲撲的，眼神里帶著點藏不住的羞怯和喜悅。
趙雨桐是個藏不住話的性子，人剛進屋，就一把拉住葉林晨的胳膊，神秘兮兮地嚷嚷開了。
“學姐，學姐，你猜怎么著？林學姐有對象了！！”
葉林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真的？這是大好事啊！快說快說，對方是何方神圣，把我們雪梅的心給勾走了？”
林雪梅被她問得不好意思，紅著臉說：“就是一個同鄉，我們學校信息技術學院的。”
“同鄉？”葉林晨連忙追問，“哪一個同鄉？我怎么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旁邊的李紅英立馬接上話茬：“可不是嘛！瞞得那叫一個嚴實！要不是今天下午，雨桐在圖書館門口親眼撞見他倆湊在一塊兒看一本書，腦袋都快貼上了，我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里呢！”
“哎呀！”林雪梅被說得又羞又急，“我那不是覺得感情還不算特別穩定嘛，就想著等穩定了再告訴你們……”
“還不穩定？”李紅英挑了挑眉，一副“你休想蒙我”的表情，“你們倆都在一起快一年了！這還不叫穩定，難道非要等領了證才算穩定？林雪梅，你這就不地道了啊，這么大的事兒，把我們當外人！”
林雪梅一看這架勢，知道自己是逃不過了，趕緊舉手作投降狀。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紅英姐，改天，不，就這周末！我請客，請你們去吃‘蜀香園’，算是賠罪，您高抬貴手，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這還差不多。”李紅英哼了一聲，這才算放過了她。
葉林晨笑著看她們鬧，順手把桌上收拾好，拍了拍手說：“行了行了，別貧了啊。八卦時間結束，趕緊的，開會開會，正事要緊。”
她一發話，剛才還笑鬧成一團的三人立刻收斂了神色，紛紛拉開椅子，在小小的四方桌邊坐了下來，表情都嚴肅起來。
“我們上次篩選出來的三家公司，資料你們都看過了。”葉林晨開門見山，將幾份手寫的材料推到桌子中央，“今天我們的任務，就是從這三家里，選出我們下一個服務的客戶。老規矩，少數服從多數，投票決定。”
桌上攤開著三份分析報告，每一份都詳細羅列了備選公司的優缺點。
經過第一輪的簡單討論，一家做本地特色食品代購的平臺最先被排除了，理由是物流和品控太難把握，不適合她們現在這個小團隊。
剩下的，是兩家截然不同的公司。
一家，是名叫“初夏”的服裝設計工作室。
創始人是兩個剛從服裝學院畢業的女大學生，有點小錢，有股熱情，設計風格偏向文藝清新。
另一家，則叫“精工模具軟件工作室”。
創始人是兩位從國營老廠里辭職出來的工程師，專門給制造企業開發定制化的模具三維設計軟件。
這種軟件在當時屬于絕對的尖端技術，專業性極強，普通人聽都沒聽說過。
“好了，現在就這兩家，‘初夏’和‘精工’，大家考慮一下，然后舉手表決。”葉林晨說道。
短暫的沉默后，投票開始。
“同意‘初夏’的請舉手。”
趙雨桐和林雪梅的手立刻舉了起來。
“同意‘精工’的請舉手。”
葉林晨和李紅英舉了手。
二比二，平票。
葉林晨放下手，看了看對面的趙雨桐和林雪梅，開口道：“既然是平票，那就說明兩邊都有可取之處。這樣吧，我們采用游說制，各自陳述自己的理由，看誰能說服對方。”
趙雨桐最先開口，她的理由非常直觀。
“那還用說嗎？肯定是服裝工作室啊！她們做的裙子我看過圖片，特別好看，肯定能火。我們幫她們做個商業報告，找找銷路，效果立竿見影！多好！”
她頓了頓，皺著眉指了指另一份資料：“那個什么‘精工’，模具軟件？那是什么東西？聽著就頭大。客戶是工廠，多們還得去跟那些廠長、主任打交道，多費勁啊。”
“而且這種產品的市場那么小，我們就算做得再好，能賣出去幾套？到時候看不出效果，不是白忙活一場？”
林雪梅跟著點頭：“是啊，我也覺得服裝工作室更親切一點，感覺更好入手。那個軟件……我連它是干嘛的都沒太看懂。”
葉林晨搖搖頭，不同意。
“正因為服裝市場大，更說明競爭慘烈。”
“我們幫‘初夏’，說白了，是在一個紅海里撲騰，她們的產品能不能成功，銷量能不能提升，七分靠設計師的才華和運氣，三分才是我們的商業規劃。我們的作用，可替代性太高。”
她指著“精工軟件”的資料。
“精工軟件不一樣。模具是工業之母，現在國內的制造業正在轉型，對精密加工的需求越來越大。”
“他們這個軟件，技術壁壘非常高，目前市面上一片空白，是藍海。雖然市場窄，但客戶精準，價值也高。只要我們能幫他們拿下一兩個大客戶，做出一個成功的標例，寫在報告里也更有說服力。”
葉林晨分析得有理有據，比趙雨桐和林雪梅只憑感覺做決定更能讓人信服。
林雪梅聽得連連點頭，有些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