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王華:壞了壞了,我兒非把太子帶溝里不可
朱婉清更愧疚了,眼淚嘩嘩,“李叔,對不起,是我不對。”
“你當(dāng)然不對!”李青斥道,“不僅不對,而且愚蠢!
你為何知道他知道?
那是他為了開導(dǎo)你!
他就不知說了那番話,你會知道他知道?”李青怒道,“他明明知道說了你會知道他知道,可他還是說了;
人家坦誠心善,你卻惡向膽邊生,這是何道理?”
“我……”朱婉清委屈道,“他太聰明了,幾乎不亞于李叔你,他……聰明的讓人害怕。”
“你……”李青拿手指戳著她腦門,指的朱婉清連連后退,“你啊你,虧我還一直認(rèn)為你是聰明人……”
“好了,都多大人了還哭哭啼啼,成何體統(tǒng)?”李青終是心軟了,“回房去吧。”
“喔,好。”朱婉清擦了把眼淚,“李叔你也多休息。”
…
次日,長樂宮。
“什么?讓那小子做我大孫伴讀?這哪成啊?”朱見深急了,“那小子多不靠譜你是知道的,讓他做厚照伴讀,非得帶壞他不可,不成不成。”
李青無語:“瞧你這話說的,搞得跟你大孫多靠譜似的……”
“我不管那些,反正那廝不成。”朱見深哼道,“那小子性格跳脫,雖有才具,卻實(shí)在不是做伴讀的料子。”
“你覺得我會害你大孫子?”
朱見深訕訕道:“那倒不會,我知道你也是好心,可那王守仁……他都能跟和尚打起來,你說他有多靠譜?”
“……沒打起來。”
“有區(qū)別嗎?”朱見深哼道,“就算要給太子找伴讀,一個(gè)翰林院就使不完得勁兒,再不濟(jì)也還有國子監(jiān)呢,王守仁他有什么優(yōu)勢?”
“他爹是王華,才華出眾,品行兼優(yōu)……”李青堆砌辭藻,說的天花亂墜。
沒辦法,紙面數(shù)據(jù),王守仁卻沒能拿得甩手的東西,只能吹他老子。
虎父無犬子,這個(gè)觀念一直很有市場。
奈何,朱見深見過王守仁,并跟他相處過很長一段時(shí)間的,在朱見深的印象里,王守仁卻是個(gè)人才,然,性格實(shí)在不適合做太子的伴讀。
他怕王守仁把自家大孫帶壞。
李青認(rèn)真道:“你覺得你想到的我沒想到?你覺得我看人的眼光還不如你?你覺得我會拿儲君教育開玩笑?”
“我……”朱見深悻悻道,“我當(dāng)然知道你的苦心,只是……”
“他合適!”李青正色道,“至少在現(xiàn)階段,我找不到更好,更合適的人了。”
朱見深沉默良久,嘆道:“那就試試吧,待會兒我跟佑樘說一下。”
李青輕笑點(diǎn)頭:“趴好,該針灸了。”
“……”
…
“太,太子伴讀?”王華從地上起身,滿臉的不可思議,就跟做夢一樣,“那個(gè),公公啊,這圣旨是否有誤啊?”
“圣意就是如此,恭喜王大人了。”傳旨?xì)J差大拇指指肚摩擦食指指肚,笑容滿是討好。
王華謙謙君子,卻也知道這些不成文的規(guī)定,忙取一錠銀子遞上,他再次確認(rèn),
“公公,皇上真是讓犬子做太子伴讀?”
“呵呵……圣旨就在令郎手上,王大人若不信,一看便知。”欽差收了銀子,態(tài)度更和善了,照例說吉祥話,“令郎才華橫溢,學(xué)富五車,他日定能如王大人這般,考個(gè)狀元出來。”
“呃呵呵……”王華笑得很不自然,兒子都落榜兩次了,莫說狀元,能中個(gè)二甲,哪怕三甲,他都心滿意足了。
送走欽差,王華仍是迷迷糊糊的,直到看了圣旨內(nèi)容,才確認(rèn)無誤。
這時(shí),他忽的臉色一變,喜色蕩然無存。
“父親,你怎么了?”
王華沒搭理他,像是屁股失火一般,一蹦三尺高,直拍大腿,“壞了,這小混賬哪能做太子的伴讀啊!?
壞了,壞了壞了……”
王守仁臉都黑了,“父親你這么說真是太傷……父親,父親你去哪兒?”
王華好似聽不見,邁開腿就往門外沖,那操切模樣,跟平日判若兩人,哪里還有一絲謙謙君子風(fēng)范。
待王守仁追出門,王華已然出了巷尾,不見人影。
乾清宮。
朱佑樘難得清閑,他坐在御案前,拿著兒子的手教他練字,一筆一劃很是認(rèn)真。
這時(shí),外殿太監(jiān)邁著小碎步走來,恭聲道:
“皇上,禮部王華求見。”
朱佑樘手頓了下,導(dǎo)致墨跡污了字,惹得小家伙兒小臉怏怏,“父皇,你看你。”
“呵呵……待會兒重寫就是了。”朱佑樘拍拍兒子小腦袋,“下來,父皇要見臣子了。”
“哦。”朱厚照小屁股一撅,從父皇腿上跳下來,嘻嘻笑道,“父皇,那兒臣去玩兒了?”
“還玩兒呢?”朱佑樘沉下臉,“哪兒也不許去,待會兒咱們繼續(xù)。”
頓了下,對小太監(jiān)揚(yáng)了下下巴,“宣。”
俄頃,
王華進(jìn)來,一撩下擺,“微臣參見吾皇萬歲,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朱佑樘笑問,“王愛卿來,可是為了令郎伴讀之事?”
“皇上英明。”王華剛起身,忙又拱手,“皇上,犬子性格頑劣,放浪無形,實(shí)不宜做太子伴讀,微臣恐他帶壞了太子殿下,還請……”
“父皇,伴讀是陪我讀書的人?”
朱厚照說話了,王華只得停下。
朱佑樘含笑點(diǎn)頭:“你想不想要伴讀?”
“想啊,太想了。”朱厚照興奮的不行,搖著父皇的手,“兒臣想有個(gè)伴讀,這樣以后讀書時(shí)就不無聊了,好不好嘛。”
“好好好……”朱佑樘樂呵呵點(diǎn)頭,滿臉的慈祥,隨即又覺當(dāng)著臣子的面這般寵溺不妥,清了清嗓子,道:
“好了,不要胡鬧。”
朱佑樘看向王華,溫聲道:“太子伴讀人選,是太上皇定下的,虎父無犬子,愛卿書香門第出身,學(xué)問高深,更是狀元,朕亦對令郎有信心。”
“皇上……”
“朕知你有顧慮,怕惹禍上身。”朱佑樘抬手下壓,“太子是調(diào)皮了些,卻也明辨是非,不用害怕。”
頓了下,“左右不過是換個(gè)地方讀書,在哪還不是一樣?又不影響他科舉,愛卿多慮了。”
“本太子很好說話的。”朱厚照挺著小胸脯,昂著臉兒,“你放心,我不欺負(fù)他。”
王華滿心滿臉的苦澀,嘆道:“皇上,太子殿下,你們是不知道,犬子頑劣程度……他做太子伴讀,非但不會讓太子進(jìn)步,反而會影響到太子學(xué)業(yè)啊!”
知子莫若父,兒子什么德性,他這個(gè)當(dāng)?shù)脑偾宄贿^。
讓兒子做太子的伴讀,還不得把太子殿下帶進(jìn)溝里?
王華再拜:“微臣之言,句句屬實(shí),望皇上三思。”
朱厚照不樂意了,“本太子是那種輕易被人影響的人嗎?”
“呃……,”王華尬住,訕訕道,“自然不是。”
“那不就成了?”朱厚照哼了哼,轉(zhuǎn)而又向父皇撒嬌,“父皇,兒臣一個(gè)人讀書太無趣了,就讓這王狀元的公子,做兒臣的伴讀吧?”
“嗯,好。”朱佑樘笑道,“天子金口玉言,豈有收回成命之理?”
“皇上……”
“好了。”朱佑樘打斷他,道:“兩日后太上皇要祭祖,稍后朕把王愛卿的名字也寫上。”
“皇上……”
“且退下吧。”朱佑樘擺擺手,神色不喜。
見狀,王華也不敢再推脫,“微臣告退。”
出了宮門,他仰臉望天,滿心苦楚……
兒啊,你說你咋就被太上皇盯上了呢?
經(jīng)過兩日高強(qiáng)度調(diào)養(yǎng),朱見深氣力明顯不一樣了,整個(gè)人顯得很有精神。
卯時(shí),儀仗隊(duì)從午門出發(fā),一路浩浩蕩蕩……
朱婉清亦其中。
她緊跟著李青,臉上寫滿了緊張,激動(dòng)。
“放平心態(tài)。”
“嗯。”朱婉清點(diǎn)點(diǎn)頭,小聲問,“這一天下不來吧?”
“肯定啊,”李青失笑,“到地方都下午了,加上繁瑣冗長卻很有必要的儀式,今兒就頂多也就祭個(gè)長陵。”
“哦。”朱婉清掰著手指算了算,排到他裕陵,且要好幾天呢。
“大……他撐得住嗎?”
“我這不是跟著來了嘛,問題不大。”李青笑笑,“放寬心,別一副魂不守舍模樣,讓人瞧了去,還以為咱醫(yī)術(shù)不行呢。”
“……”
李叔有心情說笑,她卻沒有一點(diǎn)兒。
…
如李青所料,抵達(dá)皇陵時(shí),已是下午申時(shí)。
李青二人憑著太上皇醫(yī)生的身份,住進(jìn)了行宮。
一路奔波,朱見深不免有些疲倦,
李青道:“今日就先這樣吧,明個(gè)開始再祭祖,不急這一時(shí)。”
朱見深嘆了口氣,沒有逞強(qiáng)。
針灸一番,又進(jìn)了湯藥,朱見深倦意上涌,沉沉睡下。
待他睡熟了,叔侄二人退出寢殿,來到外面透氣。
夜幕降臨,微涼秋風(fēng)吹在身上清涼爽快,四周滿是錦衣衛(wèi),軍士,莊嚴(yán)肅穆,氣氛壓抑。
叔侄走遠(yuǎn)了些,這才說起話。
“李叔,你說我能在陵前祭拜嗎?”
“你大哥都答應(yīng)了,想來不會有什么問題,再說,此次來的官員沒幾個(gè),沒你想的那般難。”李青拍拍她的肩,“莫想那些,睡個(gè)好覺,明兒還有的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