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然卻仿佛聽不進去，哭得更兇了，一邊哭一邊用那雙淚眼朦朧地、求助似的望向后臺入口的方向。
像是在尋找他那唯一的救命稻草——林嵐。
導演尷尬地咳嗽兩聲，迅速切換話題，試圖轉移這令人腳趾摳地的氣氛。
“好，那么我們接下來，直接公布本輪競演的第一名！”
氣氛瞬間再度繃緊！
鄒凱原本靠在椅背上，聞言立刻坐直了身體，下巴微揚，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自信和期待。
他剛才的表演現場反響那么炸，導師點評雖有爭議，但熱度是實打實的！
這次怎么也能向第一發起沖擊吧？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會兒接受祝賀時要擺出什么角度的微笑了。
導演看著提詞卡，聲音洪亮：“獲得本輪競演第一名的選手是——”
他故意又停頓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鄒凱嘴角的笑容已經準備好綻放。
“——云晚！恭喜！”
“什么？！”
鄒凱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繼而扭曲，差點失控地喊出聲。
他猛地扭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不遠處那個依舊恬靜淡然的女子。
怎么可能？
一首軟綿綿的小甜歌開場，居然能壓過他那段炸翻全場的硬核搖滾？
現場已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云晚又是第一！”
云晚在掌聲中緩緩起身，對著其他選手和鏡頭微微鞠躬，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
與她形成殘酷對比的，是角落里那個哭得快要斷氣的倒數第一。
鏡頭殘忍地在云晚的從容和陸星然的狼狽之間來回切換。
這戲劇性的一幕，通過直播信號，瞬間傳遍了全網。
【網絡熱議】
「臥槽！第一名和倒數第一居然是同一個經紀人手下的？林嵐這業務能力跨度也太大了吧！」
「笑不活了！女王和她的廢柴掛件？現實版娛樂圈爽文！」
「林嵐：我帶出了冠軍！網友：你也帶出了倒數第一【狗頭】」
「云晚：帶飛。陸星然：帶不動。林嵐：帶我走吧……」
「這就叫‘世界的參差’？同一個媽（經紀人），不同的命！」
「建議林嵐女士把資源都傾斜給云晚吧，別再奶你家那位阿斗了！」
「哈哈哈陸星然哭得那么傷心，是因為終于意識到自己和云晚的差距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嗎？」
林嵐躲在后臺，看著手機上瘋狂刷新的調侃和嘲諷，眼前一陣發黑。
一邊是自家王牌藝人穩坐榜首的榮耀，另一邊是新鮮出爐的“小男友”掛車尾的恥辱。
冰火兩重天。
她感覺自己的臉被打得啪啪響，火辣辣地疼。
榮耀是云晚的，恥辱卻是她林嵐的。
她看著屏幕上陸星然哭得通紅的雙眼，心疼之余，一股莫名的煩躁也涌了上來。
為什么……為什么云晚就不能幫幫他呢？
如果……
她甩甩頭，試圖驅散這個不理智的念頭，但一顆名為隔閡的種子，已然在不經意間，悄然種下。
-
深夜的酒店走廊，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聲響，只有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
陸星然沒敲門，直接刷開林嵐的套房側門，像一縷游魂般閃了進去。
林嵐正對著筆記本電腦焦頭爛額，屏幕上滿是輿情監控的紅色警報。
聽見動靜，她嚇了一跳，看清是陸星然后，才松了口氣，揉著太陽穴抱怨：“你怎么還不睡？跑過來干嘛？”
陸星然沒開大燈，就著屏幕微弱的光線走到她面前。
他臉上早已沒了舞臺上的精致，只剩下慘白的疲憊和一種破罐破摔的絕望。
“嵐姐，”他聲音沙啞，，像是又哭過，“我完了，我真的完了……網上那些話，我都不敢看……”
林嵐心一軟，起身想安慰他：“別瞎想，還有第二輪……”
“第二輪？”
陸星然猛地打斷她，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就我現在這口碑，第二輪唱什么都是淘汰！除非……除非能有首像云晚姐《隱形的翅膀》那種級別的歌，一開口就能炸翻全場，讓所有人閉嘴的歌！”
他抓住林嵐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她肉里。
“嵐姐，你再去求求云晚姐！只有她能救我！她手里肯定還有更好的歌！”
林嵐蹙眉，試圖抽回手：“星然，你冷靜點！晚晚她……”
“我不聽！”陸星然猛地甩開她，后退一步，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變得偏執而危險，“嵐姐，我跟你明說了吧！如果拿不到能翻身的歌，下一輪我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氣，拋出最后的威脅。
“與其到時候被所有人嘲笑、被節目組公開處刑淘汰……我寧愿現在就直接退賽！至少還能保留一點體面！”
“退賽”兩個字像驚雷一樣炸響在林嵐耳邊。
她臉色驟變：“你瘋了！你知道退賽意味著什么嗎？違約金、口碑徹底崩塌……”
“那也比被釘在恥辱柱上強！”陸星然紅著眼睛低吼，“嵐姐，這是我最后的機會了！你去跟云晚姐說，只要她肯給我歌，什么條件我都答應！要不然……我現在就發退賽聲明！”
他看著林嵐瞬間蒼白的臉，語氣又軟了下來，帶著哭腔撲進她懷里。
“嵐姐，我只有你了……你幫幫我，我不能就這么完了啊……”
林嵐抱著懷里顫抖的年輕身體，感受著他的無助和絕望，腦子里一片混亂。
退賽的后果太嚴重了。
或許……或許晚晚那里，真的有一線生機？
她被這個念頭攫住了。
“行吧，那我找云晚再說說。”
-
云晚睡得正沉。
孕期嗜睡讓她睡得很沉，直到持續不斷的門鈴像討債一樣鉆進耳朵。
她掙扎著睜開眼，摸過手機一看，凌晨兩點半。
門外站著的是林嵐。
穿著真絲睡衣，外面胡亂套了件風衣，頭發凌亂，眼下是濃重的青黑，整個人透著一股精疲力盡的癲狂。
“嵐姐？”云晚心頭一緊，側身讓她進來，“出什么事了？”
林嵐沒客氣，徑直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攥著風衣腰帶。
“晚晚，”她抬起頭，眼神灼熱地盯著云晚，“算嵐姐求你了，救救星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