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程退出微博，給萬浪打了個電話。

    萬浪接到電話，第一句話就是：“喲，這誰啊，詐尸了？”

    陸程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說：“我給你買了一塊手表，就你上回念叨想要的那塊...”

    那頭，萬浪立馬轉變了語氣，熱情而肉麻地說：“程程啊，最近休息的還好么？我可想死你了。”

    陸程：“...”

    這很萬浪。

    狗腿、善變、有點賤。

    陸程撐著額頭，一臉無奈。“小萬哥，之前我讓你幫我留意好劇本，有不錯的劇本么？”

    萬浪說：“千篇一律，沒有特別令我滿意的...”說著說著，萬浪的語氣，又變得遲疑起來。

    “嗯？”陸程察覺到了萬浪的異常，便問：“怎么了？”

    “倒是有一個劇本。”萬浪說：“電話里面說不清楚，你在哪兒，我去找你？還是你來找我？”

    陸程：“在家帶娃，你來找我吧。”

    萬浪嘿了一聲，嘟噥了一聲‘你也有今天’，便掛了電話。萬浪拎著電腦，開車去找陸程。

    萬浪抵達陸程家里的時候，陸程正在做飯。

    他本來打算跟中午帶上孩子，跟季微一起出去吃的，因為萬浪要來跟他討論劇本的事，陸程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動手做飯。

    他做飯的時候，阿福就在一旁搗亂。

    “爸爸，我給你剝土豆。”阿福拿著剝皮器，將土豆按在地上，很努力地想要給土豆剝一層皮。易久久盤著腿在沙發上玩游戲，著了迷。

    陸程朝易久久喊：“久久，你行行好，把這丫頭給我弄走。”

    易久久看了阿福一眼，笑了一下，對陸程說：“你可知足吧，看看你女兒多體貼孝順。”

    阿福不會剝皮，試了幾次，發現土豆一直跑，她氣了，一腳將土豆踢出廚房，嘟著嘴巴賭氣說：“不吃了！”

    易久久見小丫頭發脾氣了，這才將土豆撿起來，送回廚房，抱著阿福離開廚房。

    陸程將雞腿丟進鍋里焯水，聽到門鈴響了。陸程擦擦手，走大門口去將門打開。

    萬浪抱著筆記本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陸程身后的阿福。萬浪盯著阿福看了片刻，才喲了一聲，笑著說：“阿福最近吃的不錯嘛，又長肉肉了。”

    阿福朝萬浪吐吐舌頭，拉著陸程的褲子，對陸程告狀，“爸爸，伯伯嫌棄我胖。”

    不等陸程作答，萬浪就嘿了一聲，“嘿。”萬浪指著阿福，故意用兇狠的口氣說：“你這小丫頭，心眼特壞了。”

    說完，萬浪忽然覺得有哪里不對。

    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直到看見阿福握著陸程褲腿的手，萬浪才明白究竟有哪里不對勁了。剛才阿福握陸程褲子的時候，好像直接一把就握住了。

    而在這之前，阿福想要摸到一哥東西的時候，都要伸手去試探。

    萬浪心里一喜，忍不住問陸程：“阿福的眼睛，這是好了？”

    陸程笑著嗯了聲，“已經好了。”

    萬浪喜的一把抱起阿福，也不管阿福樂不樂意，在阿福的頭頂親了一口。親完，萬浪又用手心去揉阿福的頭發，邊揉 邊激動地說：“好丫頭，真爭氣，還真能看見東西了！”

    雖然之前一直都沒有說，但阿福看不見這事，萬浪心里一直都擔心著。一想到陸程一輩子過得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有了個女兒，結果女兒的眼睛卻又看不見，不是天意弄人么？

    幸好，阿福看得見了。

    阿福感受到了萬浪真心的喜悅，她勉為其難給萬浪抱了抱。

    過了好一會兒，萬浪才舍得將阿福放下來，阿福一逃離開萬浪的魔掌，就一頭沖進易久久的懷里。陸程對他們說：“都洗手，我們馬上吃午飯。”

    萬浪便將筆記本電腦放到客廳的博古架上，準備洗手吃飯。易久久也丟了游戲機，抱著阿福去洗手。

    一伙人吃了飯，易久久帶著阿福出去溜達，陸程盯著易久久給阿福穿戶外鞋，叮囑他：“別走太遠了啊，玩一會兒就得回來睡覺。”

    “知道了，管家公。”

    易久久帶著阿福走了，萬浪起身去倒了兩杯水，將其中一杯水遞給陸程。坐在陸程的左側，萬浪說：“久久這小子，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陸程想到易久久的真實身份，忽然笑了，“他要對我尊敬有加，那我就該發愁了。”

    萬浪沒懂陸程這話的深意。

    陸程放下水杯，問他：“是什么樣的劇本？”

    萬浪起身去拿電腦，他打開電腦，抱著電腦往陸程那邊走。萬浪將電腦放在茶幾上，他連接上鼠標，打開了郵箱。

    “你看看這個。”

    陸程湊過去看了一眼，那份郵件名字叫《負罪》。

    陸程盯著負罪二字，皺起了眉頭。

    耳旁，響起萬浪的聲音，“是這樣的。這個劇本，是一個...”萬浪糾結了許久，找不準正確的形容詞。

    他擰著眉心，說：“編寫這個劇本的作家，其實是一個在精神方面有些疾病的人。”

    “嗯？”

    “編劇叫做羅素，他是一個自閉患者，曾經是第七精神病院的一個病人。不過前些年，情況好轉了許多，被放了出來。”

    陸程點開郵箱，將郵箱發到了自己的電腦上，然后打開自己的電腦，點擊下載。

    萬浪又說：“這個人很內向，不愛說話，但卻喜歡寫些東西。這個劇本，是他主動發給我的，他說，他是你的粉絲。”

    陸程說：“這話聽聽也就罷了。”

    “是的，不過劇本的確是個很特別的劇本。”

    陸程問：“怎么個特別法？”

    “這是一個講述人性、道德、價值觀的故事。”萬浪問陸程：“你知道那個故事么？”

    陸程：“嗯？”

    “有一個故事，一直很有名。假如你是一個火車司機，在你前面有兩條鐵軌，左邊的鐵軌上面停留著五個人，你繼續前進，那五個人會因此喪命。”

    “在另一條鐵軌上，也停留著一個人。這時候，你有以下兩個選擇。一，改變軌道，殺了那一個人，拯救另外五個人。二，繼續前行。”

    萬浪講完，看了陸程一眼。

    陸程還是那副從容的樣子，一副不為所困的樣子。萬浪搖搖頭，陸程就是陸程啊，永遠都冷靜理智。“是你的話，你會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