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把囤積的物資，低價拋售。
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杭州城里，大儒柳先生，因為寫了一篇諫削藩書。
在文章里，引經據典。
把朱標，罵成了不顧骨肉親情的昏君暴君。
在士林中，引起了極大的反響。
就在那篇文章，傳得最火熱的時候。
曹厲找上了門。
他沒有跟柳先生談什么圣賢道理。
直接讓人砸了他的書房，燒了他的藏書。
柳先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曹厲的鼻子大罵：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你們這幫朝廷走狗，必將遺臭萬年！”
曹厲冷笑一聲。
一刀柄砸掉了柳先生滿嘴的牙。
“遺臭萬年？”
“老子只知道，你今天就要閉嘴！”
這一樁樁、一件件血淋淋的慘案。
在江南接連上演。
錦衣衛的繡春刀。
成了懸在所有江南士紳、商賈頭頂上的一把劍。
無論是多么有錢有勢的家族，無論是多么有名望的大儒。
只要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朝廷唱反調。
下場只有一個——家破人亡。
暴力，是最直接的手段。
在錦衣衛這種近乎瘋狂的清洗下。
江南原本動蕩不安的局勢，竟然奇跡般地穩定了下來。
米價回落了，錢莊不敢搞鬼了。
那些整天只會搖唇鼓舌的讀書人，也紛紛閉上了嘴巴。
再也不敢在公開場合議論朝政。
雖然民間對于錦衣衛的恐懼和仇恨，達到了頂點。
但至少在表面上，大明的后方暫時的安定了。
朱標不用再擔心打仗打到一半，后院起火沒錢沒糧了。
……
江南的血雨腥風，自然也傳到了京城。
朝堂之上。
那些言官御史們彈劾蘇白的奏章，飛向朱標的御案。
他們痛斥蘇白殘暴不仁，濫殺無辜。
簡直比當年的嚴黨，還要禍國殃民。
禮部尚書王大人更是在早朝上，哭暈過去好幾次。
大喊大明斯文掃地，國將不國。
但朱標這一次，選擇了力挺蘇白。
他把那些彈劾的奏章統統留中不發。
甚至在一次小朝會上，當著幾個重臣的面，冷冷地說道：
“江南那幫人鬧騰得太歡了！”
“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他們真以為，這大明朝是他們說了算！”
“蘇白做得對！”
“亂世用重典！我看誰還敢在這個時候給朕添亂！”
有了皇帝的這番表態。
朝中的反對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大家伙兒也都看出來了，皇上這是鐵了心要削藩。
誰擋路誰死。
蘇白就是皇上手里那把刀。
這個時候上去觸霉頭，那不是找死嗎？
蘇白在京城坐鎮中樞。
一邊指揮著曹厲，在江南的清洗行動
一邊密切注視著北方藩王的動向。
他知道，江南的穩定只是暫時的。
白山閣的主力，并沒有受到根本性的打擊。
他們蟄伏在暗處，等待著下一次出擊的機會。
而真正決定大明命運的決戰，馬上就要在北方的戰場上打響了。
朱標已經秘密調集了二十萬大軍，集結在京城周圍。
糧草器械也都準備充足。
只待一聲令下。
大軍就會兵分幾路，向那些不聽話的藩王發難。
然而，就在這大戰一觸即發的關鍵時刻。
一個更加驚人的變故，在大明朝的頭頂炸響了。
林松并沒有坐以待斃。
他在江南的布局，被蘇白用暴力破解后。
他選擇了孤注一擲。
拋出了他手中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張底牌。
那一天，京城各大兵營、衙門。
甚至街頭巷尾的茶館酒肆里！
突然出現了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傳單。
傳單上沒有別的廢話，只有一份長長的名單。
那份名單的標題，赫然寫著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暗通北元賊寇名錄！
這份名單，正是當初在極樂坊交易未果的。
那份通敵名單！
阿布都雖然被抓了。
但他手里有一份，白山閣手里自然也有一份。
徐鵬舉燒掉的那份。
不過是白山閣為了控制他，而給他的一個副本罷了。
真正的原件，一直牢牢掌握在林松手里。
他本來是想留著這份名單，慢慢要挾那些上榜的官員。
為白山閣謀取更大的利益。
但現在，他已經被蘇白逼到了絕路。
江南的根基被毀。
他苦心經營多年，眼看就要崩塌。
既然你不讓我好過，那大家就都別想好過！
林松選擇在這個最關鍵、最敏感的時刻。
把這份名單，公之于眾！
“那份名單……”
“什么名單？”
“通敵名單啊！”
“據說上面寫著，咱們朝里好多大官，都私底下收了北元韃子的錢。”
“真的假的？這也太離譜了吧？”
“千真萬確！我表哥就在京營當差。”
“他說他們營里今天早上都傳瘋了！”
“那傳單上寫的，有名有姓，還有具體的交易時間和金額！”
“這要是真的，那咱們大明，豈不是已經被蛀空了？”
“哎，我看懸！”
“這仗還沒打呢，自己人先爛了。”
“這還怎么打？”
謠言飛快地在京城蔓延開來。
百姓們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而更加恐慌和混亂的，是軍隊。
京營校場上，原本正在操練的士兵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交頭接耳，神色驚疑不定。
幾張不知從哪里飄來的傳單，被幾個膽大的士兵撿起來，傳閱開來。
當他們看清那上面，一個個熟悉而顯赫的名字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魏國公徐鵬舉、定國公鄧愈、保國公朱永……
這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全是大明朝頂級的武將勛貴！
是他們平日里敬仰、服從的統帥！
他們的大帥，竟然都通敵了？！
“這……這不可能吧？”
“大帥從來教導我們忠君報國，怎么會……”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怪不得這幾年咱們跟北元打仗總是吃虧，原來是有內鬼！”
“我不信！”
“這肯定是敵人的離間計！”
“離間計？那你看看這上面的細節。”
“連哪年哪月，在哪收了多少錢，都寫得一清二楚。”
“這能是瞎編的？”
“如果……如果連大帥他們都……”
情緒在軍營里，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