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別嚷，本店明碼標價，童叟無欺，若是大人覺得小店賣的東西貴，可以去別處看看。”
“去就去！”
劉虎頭轉身就要走。
“劉大哥，我身上還有點金葉子，不如暫時借給你吧。”
葉凌單手拉住劉虎頭。
沒猜錯的話。
劉虎頭估計是要回右將軍的轄區去買這些東西。
換在之前，或許沒啥問題。
可是放在眼下，劉虎頭是萬萬不能得罪這背景的小人。
“兄弟，你……”
“劉大哥，莫要忘了你為何買官。”
此話一出，劉虎頭如遭雷擊。
老兄弟們你十兩，我五兩，苦哈哈的為劉虎頭籌措了兩千兩買官的紋銀，還不止指著他逃出右將軍麾下，之后再拉老兄弟們一把。
主帥和左將軍主張防守反擊，右將軍薛松堅持以攻代守，全力進攻。
志大才疏，毫不體恤士卒性命。
一次次發起無腦進攻。
就連軍中名將，曾經殺得狼蠻尸橫遍野的黃將軍都被坑死了。
保不準下一個輪到誰。
士卒命如螻蟻，底層軍官又何嘗不是如此。
以半公開的方式將朝廷的官服對外出售。
里面的水有多深，足夠淹死一千個劉虎頭。
“葉兄弟的大恩，某家他日定然相報！”
劉虎頭抱拳拱手，情真意切地感謝葉凌的雪中送炭。
即將調入左將軍麾下。
得罪了這幫小人，少不得要穿小鞋。
葉凌放下包袱，數出十五片金葉子遞了過去。
幸虧出發前剿了一次匪。
要不然。
憑著錦衣男子給的金葉子，還真不夠葉凌用的。
沒過多久，劉虎頭手里也多了一個大包。
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苦笑。
世道艱難。
大哥別笑二哥。
“大人請留步。”
正當葉凌和劉虎頭一同邁出吞金獸的大口之際，管事忽然追了出來。
劉虎頭陰沉著臉，怒道：“你還想干什么，難道真要將我等刮得干干凈凈嗎？”
管事理都沒理劉虎頭，笑瞇瞇地對著葉凌說道：“大人可知三軍未動，糧草先行，若想要軍中士卒聽命，同僚主動交好于你，有一樣東西是萬萬不能少的。”
“何物？”
葉凌問道。
“糧食。”
管事從寬袍大袖里掏出一沓紙條，笑道：“自從十余萬大軍云集于此，糧食供應時斷時續，每日供應軍中士卒的糧草僅有七百余石。”
“大人可要早做準備啊。”
由于光線原因，葉凌只能模糊看清對方手里的紙條蓋著大印。
至于干啥用的，暫時不得而知。
劉虎頭小聲說道：“葉兄弟，這人雖然可惡，不過說的這些話倒是真的，朝廷征調十五萬大軍，原本應該每人每天供應一千五百石糧。”
“現如今，許多士卒每天只能吃到原本定額的四分之一，差不多是四兩糧食，逃亡現象時有發生，有些士卒為逃避追捕，屢屢干出殺害上官，投降狼蠻的惡行。”
感念葉凌的雪中送炭，劉虎頭詳細說起軍中的另外一個大問題。
糧秣分配不均。
一斤十六兩，足夠一名士卒每日所需。
然而朝廷只給了前線大軍供應半數糧草。
即便徐老大人打開方便之門，允許有錢人家捐贈糧草，白銀，換取官職。
依舊難以解決糧草不足的問題。
劉虎頭這位最底層的營門官，除了給右將軍薛松的行營巡邏守衛，還要負責抓捕逃兵。
不論是左軍，右軍，還是徐老大人統帥的中軍。
三軍的士卒逃亡事件多如牛毛。
幾乎每天都有士卒因為吃不飽肚子逃亡，嘩變。
“不知管事有何高見？”
葉凌聽后面沉如水。
豈能不明白，這些捐官的白銀都去了哪里。
若是按照每日糧秣減半，只供應八兩的標準。
只要保證足額供應，局勢未必真能糜爛成這個樣子。
塵塵盤剝。
最后分下來只有四兩。
士卒豈有不跑的道理。
“高見不敢當，小人手里正好有一些調糧文書，大人請看。”
說著，管事將紙條拿到近前。
劉虎頭驚聲道：“倒賣軍糧，你們……”
“大人，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管事冷眼看向劉虎頭。
莫說一個八品校尉。
就算是都尉，管事都弄死七八個了。
劉虎頭血都涼了。
要論心黑，還得是這幫京城來的老爺們心黑。
邊軍最多謊報戰功，夸大殺敵人數。
這幫老爺們來了才多久。
連他們軍糧都敢倒賣倒霉。
“多少錢一石。”
“二兩銀子一石，大人如果買得多，小人還可以想辦法，從別的地方再幫大人協調一二。”
管事笑容不減，道出一個殘酷的事實。
前線將士吃不飽。
他手里則有的是糧食。
葉凌心里氣極反笑。
人才，絕對是人才。
左手入，右手出。
空手套白狼，玩得太漂亮了。
地方上，一石糧食五十文。
當然，這是官府定的官價。
實際價格早就超過了半兩，越往北，價格越高。
“有這些文書，是不是隨時可以去糧官處領取糧食？”
“只要是左軍和中軍的防區，大人可以隨意領取糧食。”
管事拍了拍手里的調糧文書。
右將軍薛松自成一派，徐老大人和宋大人索性由他去了。
只要不去的右將軍駐地。
拿著這些文書，到哪都能換到足額的糧食。
“小人雖然是商人賤民，卻比某些大人的更講信用，畢竟，小人做的不只是大人您一家的生意，其他大人也會經常來找小人買糧食的。”
葉凌默默算著身上的錢。
娘希匹。
人性被這伙奸商玩得明明白白。
葉凌若是不怕士卒嘩變，割了他的腦袋投降狼蠻，大可以一走了之。
級別越高，能夠分配的糧食越多。
而以葉凌如今的官職。
一個區區九品仁勇校尉，只能被動接受上面層層盤剝，最后從手指頭縫里露出來的幾兩糧食。
“兄弟，買吧。”
劉虎頭一反常態地勸葉凌多買一些。
奸商可惡。
士卒嘩變更可怕。
他和老伙計們都是土生土長的邊軍，勉強能鎮得住下面的士卒。
葉凌初來乍到，無根無基。
即便是九品武官。
也難以管束那些餓紅了眼的士卒。
搞不好。
當晚就會被士卒割了腦袋，當成投降狼蠻的見面禮。
“我要五百石糧食。”
葉凌深吸一口氣。
士卒沒糧可用，餓得比鬼還可怕。
饒是葉凌系統傍身，項羽轉世。
也鎮不住下面的餓鬼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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