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讓麗妃這烏鴉嘴說中了。
第二日,太后果然著人傳召了虞夢鳶和孟之瑤到永壽宮回話。
好在并沒有給兩人什么實質性的處罰,只是口頭訓誡了一下,說兩人行事耽于表面,對淑妃之事有失察之責,有損皇家威嚴。命兩人反思己過,并于各自宮中抄經祈福,彌補中秋祈福不順的過失。
“這個徐嫣兒,自己作孽也就罷了,偏偏要在中秋夜宴上發作,我們精心準備了那么久的宴會,就這么被她毀了不算,還要受罰!”出了永壽宮,孟之瑤就忍不住抱怨起來。
“小主慎言。”青霜趕緊拉她家小主的衣袖,她家小主這直來直往的性子讓她操碎了心。
孟之瑤不理會青霜,瞟了旁邊抿嘴偷笑的虞夢鳶:“你還笑得出來,這宴會不也是你的心血?”
虞夢鳶止了笑回答:“我自然也遺憾得很,但是這禍從天降,沒辦法的事,如今已經這樣了,只能微笑面對嘍。”
孟之瑤白了虞夢鳶一眼:“惠嬪姐姐可別演了。”湊近虞夢鳶一點,神神秘秘地問:“你跟徐嫣兒有仇的吧?那日游園會,那蜜蜂是不是你搞來的?”
“孟昭儀何出此言呀?”虞夢鳶擺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孟之瑤不以為然:“哼,隨便你認不認吧。陳年舊事了,我又不會把你怎樣。”
虞夢鳶知道她的性子,也不跟她糾纏,只恭維道:“是啊,誰不知道孟昭儀將門虎女,最是光明磊落。”
這話果然說到了孟之瑤的心坎上,她一時忘了中秋夜宴的遺憾,樂滋滋地回宮去了。
“這孟昭儀真有趣,之前很少見她出宮,妃嬪們聚會她也淡淡的,本以為是個高冷難相處的人,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性子。”孟昭儀走后,書言驚奇地說。
虞夢鳶想起前世她的行事,忍不住嘆氣:“她是將門之后,恨不得把巾幗不讓須眉刻在腦門上,自然不愿意參與那些家長里短的婦人之事。”
“那不是挺好的,簡單通透。”書言奇怪虞夢鳶為啥是這樣一副表情。
“哎,若她真是一副豁達心腸倒確實是好,可惜呀……”虞夢鳶言有所指。
書言不解:“娘娘的意思是,她是裝的?”
“也不能這么說,只能說本心難違,她拼命想做個女將軍,實際上內心卻是個小嬌娘,人難免擰巴一些。”虞夢鳶若有所思地回答。
“娘娘真厲害,只見了幾面,就能看透這么多。”書言一副崇拜的樣子。
“咳咳,好了,快回宮吧。”虞夢鳶尷尬,一時忘情說多了,幸虧書言對自己盲目崇拜,不然肯定被懷疑,大意了。
中秋節以后,氣溫明顯地開始下降了,浮光閣庭院里的那株桂花全都開了,星星點點的黃色小花綴滿枝頭,碎金子一樣的,無時無刻不散發著冷香。
自從桂花開了,蕭明允就很喜歡來浮光閣的院子里坐坐。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這味道很熟悉。”蕭明允攬著虞夢鳶坐在太后賜的秋千椅上。一些成熟的桂花,會因為秋千搖晃的震動落下來,掉在兩人的衣領上。
“皇上說笑了,這桂花樹是臣妾來之后種上的,今年是第一年開花呢。”虞夢鳶不解風情地擠兌他。
“娘娘這話也對也不對。浮光閣原本就是種滿桂花的,秋天金色的太陽光照在層疊的桂花樹上,金黃色的桂花在陽光下金光閃動如光漂浮空中,所以才得了浮光閣這個名字。”邱嬤嬤來送茶水,聽見兩人對話,笑著插話。
“哦?竟然還有這樣一段淵源嗎?”不僅虞夢鳶沒聽說過,就連蕭明允也不知曉。
“那原來院子里的桂花樹呢?”虞夢鳶好奇地問。
邱嬤嬤看了皇帝一眼,回道:“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也許是后來院子修整的時候想換個景致吧。”
不知道為什么,虞夢鳶覺得邱嬤嬤這一眼有些意味深長。
虞夢鳶努力回想,對邱嬤嬤除了為人慈愛,對眾人都很好,從不多嘴多舌,只默默做事的基礎印象外,幾乎想不出其他什么事。奇怪,越是回想前世,虞夢鳶越覺得自己像個提線木偶,就連身邊的人也都面目模糊,按部就班。
“鳶兒在想什么呢?那么認真。”
蕭明允的聲音驚醒了她,她回過神來,隨意搪塞道:“沒,只是想到這秋高氣爽的天氣,山野間此時一定姹紫嫣紅,甚為好看。”
民間野趣是蕭明允的安全區,怎么說都不會踩雷。
蕭明允果然笑起來:“就知道你待不住,才回宮多久,心就野了。”
“皇上~”虞夢鳶并沒有,但也只能嬌嗔著認下來。誰讓她自己主動說了這個話題呢。
但是蕭明允卻沒有就此作罷,反而獻寶一樣,對虞夢鳶說:“下個月初,就要舉辦皇家秋獵,朕帶你一起去,怎么樣?”
“秋獵?嬪妃可以去嗎?”虞夢鳶一聽也來了興致。
“自然可以。有專門給妃嬪休息觀賽用的帳篷。”蕭明允看了看虞夢鳶渴望的眼神,又補充道:“你想騎馬也可以,只是不可以進入獵場。”
“謝陛下~”虞夢鳶歡快地行禮:“那臣妾給陛下做桂花酒。”
“噢~看來不帶你去玩,還喝不上你的桂花酒呢。”蕭明允逗她。
虞夢鳶羞得向蕭明允懷里撒嬌,秋千劇烈晃動,桂樹受到震動,下起一陣桂花雨來。
浮光閣一片溫馨和睦。如今麗妃有孕,皇上雖偶爾也會翻其他三位嬪妃的牌子,但是依然大部分時間都在虞夢鳶這里。別說皇帝,就是普通官宦人家也有個三妻四妾的,如今的生活簡直圓滿得有些不真實。
送走皇帝,虞夢鳶獨自一人坐在梳妝鏡前發呆。
上輩子,太后把淑妃視作皇后的唯一人選,為了讓皇帝喜歡上她,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這一世,淑妃早早倒了,太后竟然就這樣聽之任之了嗎?
虞夢鳶覺得從淑妃強行懷孕開始,事情的走向就不再是她所熟悉的樣子了。她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應該為改變了歷史而開心,還是為慢慢變得模糊的未來而惶恐。
“娘娘。”茯苓照例送了避子的湯藥來:“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干嘛吞吞吐吐的,說吧。”
茯苓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說:“娘娘,按照皇上現在臨幸您的頻次,如果您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恐怕時間久了容易被人拿了把柄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