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遼東，為大乾北方的兩個重要屏障。
燕云包括幽州、檀州、薊州，以及云州、儒州、武州。
燕云的范圍比遼東要更加廣闊，為屏護中原，守備京師的重地，人口數(shù)更是遼東的三倍多點。
自去年北蠻新王發(fā)動戰(zhàn)爭以來，燕云全線遭受北蠻猛攻。
檀州、薊州、儒州、武州，因為直面北蠻，戰(zhàn)事就從未停息過。
后喜峰口被北蠻攻陷，北蠻打開了通往檀州的要道，戰(zhàn)火蔓延到檀州之內(nèi)，進而波及薊州、幽州。
檀州，位于燕云最東，緊鄰遼東的渾河縣。
檀州一亂，遼東也無法獨善其身。
尤其是除夕夜前后，北蠻趁著大乾邊軍過除夕，奇襲薊州，令燕云軍損失慘重。
遼東總兵袁崇希當即令各軍整軍備戰(zhàn)，立刻停止休沐返回軍中聽候調(diào)令。
寧遠關，冬，正月初十。
林楓在寧遠關停留了兩日，指揮使李成梁終于召見校尉與千夫長，一起議事。
議事廳內(nèi)，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上面包括遼東、燕云，以及北蠻的地形圖。
李成梁沉聲說道：“北蠻奇襲，薊州衛(wèi)一戰(zhàn)損失了一千人，北蠻的猛虎部、野狼部、黑狐部皆有參與此戰(zhàn)?！?/p>
“就在前日，北蠻將軍和卓率軍抵達了檀州，看來北蠻韃子已經(jīng)合兵一處了?！?/p>
遼東是塊硬骨頭，北蠻雖然打進了遼東，但未能繼續(xù)擴大戰(zhàn)果。
反倒是燕云，喜峰口一旦落入北蠻手中，北蠻就可長驅(qū)直入攻擊檀州。
徐川眉頭微蹙，問道：“大人，朝廷可有什么決策？這燕云戰(zhàn)事急迫，拖不得啊，喜峰口若拿不回來，始終是個禍患?！?/p>
徐川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燕云名為一體，實則地理上分為兩個部分。
一處為“燕”，也就是幽州、檀州、薊州三州區(qū)域，一處為“云”，包括云州、儒州、武州。
檀州北面的喜峰口被破，牽一發(fā)而動幽、檀、薊三州，遼東勢必會遭受連累。
李成梁沉吟片刻，道：“消息朝廷已經(jīng)知曉了，但如何決策沒有那么快。”
“西北，隴西城之圍剛解開，尉遲將軍浴血奮戰(zhàn)，與回軍兩敗俱傷，那邊的精銳需要休整，非三五個月休整不能行動。”
“朝廷要平檀州的禍亂，要么動用京軍大營剩下的精銳，要么從周邊調(diào)兵去支援檀州?！?/p>
林楓聞言心中一動，從周邊調(diào)兵？檀州附近的生力軍不就是遼東軍嗎？
怪不得袁崇希將將士們提前叫了回來，看來他早已預料到了這一點。
邱真猶豫片刻，說道：“京軍大營常備中央軍十萬，為平定西北尉遲將軍帶走了五萬人，如今還剩下五萬人，若繼續(xù)將京軍派出去，恐怕京城守備兵力不足……這支援的差事，大概會落到我們遼東軍的頭上。”
邱真說得很委婉，什么京城守備兵力不足，京城位于大乾各邊軍保護之下，根本不用擔心異族入侵到京城。
京城真正要防備的，正是統(tǒng)兵的大將。
若京城守備兵力不足，一旦誰有異心進攻都城，便是一場塌天大禍。
校尉張玉咧了咧嘴，對李成梁說道：“大人，咱們真要去燕云？這才沒太平兩天就去燕云，將士們不會愿意過去的?！?/p>
李成梁瞥了張玉一眼，嘆了口氣道：“不愿意？誰愿意去打仗？但燕云與遼東休戚與共，這時候不出兵難道等到燕云陷落？”
頓了頓，李成梁對眾人說道：“你們回到各自駐地后，務必整備兵馬，挑選精銳，刻苦訓練。”
“本將估摸著，如果朝廷的政令下來，最多半個月時間，我們就要開拔去檀州，平禍亂?！?/p>
要去檀州了……
林楓暗暗蹙眉，對此戰(zhàn)頗為擔心。
兵士異地作戰(zhàn)，還是大雜燴地聚在一處，可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李成梁發(fā)了話，眾人只得遵從。
林楓從寧遠關返回黃龍堡，加緊訓練兵卒，打造兵器。
他手下的兵都是寶貝，若真迫不得已去了檀州，林楓要盡量保證，將他們完完整整地帶回黃龍堡。
時間匆匆流逝，三日后。
黃龍堡，林楓書房。
林楓的目光掃視著文書，時而皺眉，時而提筆做記下批注。
在林楓身后，站著一位身著淺綠色襖裙的姑娘，面容清秀，亭亭玉立。
她姓楊名彩環(huán)，乃是楊平安的妹妹。
林楓在黃龍堡的飲食起居本來有專門人照料，可最近那人家中出事請辭歸鄉(xiāng)。
一時間，黃龍堡內(nèi)找不到合適的人照顧，楊平安便毛遂自薦推薦了自家妹妹楊彩環(huán)。
楊彩環(huán)話不多，手腳麻利，還識文斷字。
林楓為備戰(zhàn)每日忙得無暇他顧，便讓楊彩環(huán)先留下照顧，待尋到合適的人再送她回黃龍谷。
林楓再度提筆蘸了蘸墨汁，發(fā)現(xiàn)那墨汁有些滯澀。
楊彩環(huán)見狀立刻上前，為林楓磨墨。
“大人，您已經(jīng)忙了一上午，歇歇吧！”
她輕聲地勸說林楓，一上午的時間林楓都在處理公務，她在旁邊看著都累。
林楓聞言輕嘆口氣：“指揮使大人催得緊，豈敢怠慢？彩環(huán)，你今年多大了？”
楊彩環(huán)微微一怔，回應林楓：“大人，小女今年十七。”
十七歲……
林楓微微頷首，又問：“那……你可有相識又中意的人？”
楊彩環(huán)的俏臉一紅，大人問這個做什么？
莫非，大人對我……
楊平安送楊彩環(huán)來林楓身邊費了不少勁兒，就是懷著楊彩環(huán)能與林楓親近，入林楓家門的想法。
楊彩環(huán)雖不喜歡楊平安的做法，卻不得不按照兄長的意思過來侍候。
不過相處下來，楊彩環(huán)對林楓的印象極好。
年輕有為，英俊果敢，待人也溫和，不像其他軍中莽漢。
“我……”
楊彩環(huán)正要回應，書房的房門驟然響起。
“咚！咚！咚！”
金豹高八度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骸按笕?，金豹有要事稟報！”
金豹、黃東、石虎，三人一起來拜見林楓。
至于他們要講的事情，自然是北蠻韃子入侵前，黃龍谷被歹人放火一事。
林楓的目光銳利，冷聲問道：“可查到背后是誰？”
三人互相看了看，最終金豹站出來說道：“大人，雖然沒有直接證據(jù)，但背后一定是陳卓搞的鬼！”
陳卓？！
林楓聞言眼睛微微瞇起，他心里有猜想，那伙放火的軍卒可能來自于三仙寨。
“詳細說說。”
金豹點了點頭，隨即將他們追查的過程講述了一番。
金豹三人自受林楓之命暗中追查，暗中走訪了寧遠縣許多販賣木桶、火油的商販。
不過，他們并未在寧遠縣販賣木桶的商販那里，找到與火場遺留下來的木桶殘片一樣的賣家。
“還是石虎兄弟腦袋靈活，提議去仙桃縣等幾個縣走訪一番?！?/p>
他們派出大量人力走訪，終于在上京縣一家出售木桶的商人那打聽到了消息。
據(jù)那商人稱，那些客人一次就購買了五十多個木桶，出手闊綽。
但那些客人十分神秘，并未留下姓名。
那商人留了一個心眼兒，暗中派人跟著那些客人，記住了他們落腳的地方。
商人想的是，這群人神神秘秘多半要做什么陰詭之事。
他留下個線索，萬一將來有什么事情爆出，他也好撇清關系提供個線索。
雞賊商人的無心之舉幫了金豹他們大忙，金豹等人到客棧用了些銀子，搞到了為首之人的名字——沈飛。
“大人，這個沈飛就是陳卓的心腹百夫長！”
“哦？”林楓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那沈飛現(xiàn)在何處？你們可查到了沈飛購買火油的證據(jù)？”
金豹三人互相看了看，面露難色。
黃東低聲說道：“找是找到了，可沈飛他……已經(jīng)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