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蒯祥微微一怔，有些局促：“林大哥，我……我能行嗎？你也知道我拳腳功夫不如花云他們。”
黃龍堡五位百夫長里面，蒯祥很少領兵殺敵。
他更多的時候留在鐵匠坊，主持黃龍堡內的匠作，干家里傳下來的老本行。
“火器部隊不需要拳腳功夫，你只需操練他們，讓他們配合熟練即可。”
林楓微微一笑，鼓勵蒯祥。
“未來戰場上你率領火器部隊，立下功勛，將來提拔有軍功在身就好辦多了?！?/p>
林楓不會僅僅當一個千夫長，校尉的位置，他志在必得！
走得越高，身邊越需要親信。
蒯祥、侯五，是最初林楓身邊的心腹臂膀。
他有意培養二人，提拔他們。
翌日，黃龍堡校場。
三十名經過選拔的兵卒每個人手中一支手銃，正好奇的把玩著。
點兵臺上，林楓、蒯祥，以及周達陸續到齊。
由蒯祥給兵卒們講解使用要點，以及裝填手銃、激發手銃的訣竅要點。
“蒯大人，那天林大人試射手銃我見到了！”一個青年興沖沖地說道，“當時我正在鐵匠坊幫工，過程不難的！”
林楓仰面而笑，道：“手銃射擊裝填、瞄準熟能生巧，不要光用眼睛看就說自己懂了，要上手練一練才行?！?/p>
“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靶子，還有彈藥你們分為三排，每十人一組，分別上去裝填彈藥射擊?！?/p>
蒯祥講解得很清楚，但落實到實際操作上，各種問題就來了：有人忘記塞紙條，有人通條夯不實，還有人直接忘記塞彈丸……
林楓與蒯祥也不氣惱，一個個的糾正、叮囑，事無巨細的教導著。
靶子暫時設置在五十步之外，一上午的時間，能中靶的不過區區七人。
“手銃射擊講究一個穩，或是將手銃夾在腋下，或是將其扛在肩頭?！?/p>
正午休息的時候，林楓在樹蔭下與眾人一起乘涼，向他們傳授經驗。
“射擊的時候要調整好角度，這彈丸射擊出去會有一個升起又拋下的弧度?！?/p>
說著，林楓用手比劃了一下。
“槍口根據距離可以微微抬起，做調整，今日你們只要練到能命中靶子，就算成功！”
兵卒們可不是林楓這種兵王，林楓用手銃能一次命中靶子，擊穿皮甲。
那是建立在他千萬次射擊練習的基礎上。
下午，蒯祥領著兵卒繼續訓練，周達捧著賬本湊到林楓面前。
“大人，這樣下去不行呀！”
周達苦著臉，向林楓訴苦。
“兵卒們每次射擊，都要耗費紙張、火藥、鉛彈，還有引火繩等物?！?/p>
“打一槍，十幾文就沒了！這么一直打下去，得花費多少銀兩呀？”
林楓聞言仰面而笑：“老周，火器部隊訓練哪有不花錢的？神槍手，是用彈藥喂出來的，此事我心里有數?！?/p>
“我們要打造‘大乾第一火器部隊’，不花點兒錢怎么能成呢？哈哈哈哈！”
周達理解不了林楓的做法，火器看起來笨重、緩慢，哪有弓箭便利。
養一個火器手的所需花費，都能養三個弓箭手了！
七日后，黃龍堡堡墻上。
透過堡墻上的箭孔，可以見到一群北蠻韃子，正大吼著殺向黃龍堡。
繼上次北蠻韃子進攻黃龍堡被迎頭痛擊后，過了快大半個月，北蠻韃子卷土重來。
林楓微微瞇起眼，高聲喊道：“利用箭垛掩護住身體，掌握好距離再打！”
林楓這話可不是對守備堡墻的兵卒喊的，是對第一次踏上戰場實戰的火器部隊喊的。
“遵命！”
蒯祥大聲應和一句，眼睛死死地望著外面殺來的北蠻韃子。
這群北蠻韃子并非猛虎、野狼、黑狐三部精銳騎兵，只是北蠻普通部隊。
人數約有五百，隊形分散雜亂，手中持刀、持盾，沖在最前面的還有抬著云梯的兵卒。
有盾、有皮甲，火器能行嗎？
蒯祥的心里直打鼓，而觀戰的非火器部隊兵卒們也很好奇這火器的威力。
一百步、九十步、八十步……
蒯祥心里估算著距離，當北蠻韃子進入七十步射程之內，他忽然大喝一聲：“打！”
十名火銃手同時引燃火銃，對準了殺來的北蠻韃子。
“砰砰砰……”
硝煙自射擊孔冒出，鉛質彈丸打在北蠻兵卒的盾牌上，瞬間擊穿了簡陋的木質盾牌，再打穿北蠻兵的皮甲。
被彈丸擊中的北蠻韃子，運氣好的沒傷在要害，還能繼續沖殺，運氣不好的打在了要害，當即倒地失去行動能力。
“二隊！打！”
十名火銃手打擊完畢立刻后退，后面的火銃手頂上去，對著韃子射擊。
花云在林楓的身邊，輕聲說道：“大人，火銃手雖然數量少，但這威力著實不俗，甚至能勝過硬弓?！?/p>
侯五抱著胸，評頭論足：“花大人，謙虛了，你那手弓箭神乎其技，這些小子的手銃可比不過你?！?/p>
花云搖了搖頭，很認真地說道：“不，我的箭術是從小練的童子功，冬夏不輟才有今天的箭術?！?/p>
“整個黃龍堡又有幾人有我的功夫？可是大人的火器部隊，滿打滿算訓練才七日！”
花云點出了火器部隊的關鍵：訓練效率。
成熟的弓箭手最少要訓練一年半載，可是火器部隊的火銃手訓練時間太恐怖了。
七日時間就可以形成戰斗力！如果火器大規模普及的話，會改變戰爭的形態！
當然，以這個時代的生產力，要普及火器至少幾十年內不大可能。
“三隊，打！”
蒯祥的聲音再度響起，第三隊火銃手上前。
花云指著城頭下已經殺來的北蠻韃子，說道：“雖然只有三十人，但守備城池產生的殺傷力很可觀?！?/p>
“大人，如果咱們黃龍堡有三百永樂手銃，便是一千北蠻兵，黃龍堡也守得住！”
隨著北蠻兵靠近黃龍堡進攻堡墻，火器部隊人數的劣勢凸顯。
既然火器的威力已經被驗證，林楓也不再猶豫，命其他守城兵卒開始守備，與火器部隊聯手防御。
北蠻韃子悍不畏死，連續沖擊了快半個時辰，才逐漸退去，留下了八十多具尸體。
戰后，蒯祥極為興奮，手舞足蹈地與林楓講述作戰的感悟。
“林大哥，這手銃是個好東西啊！穿透力極強，不過手銃射擊的時候，產生的反震之力也很大，我覺得還有改進的空間。”
林楓微微一笑，說道：“手銃改進一事先不急，不過，這火器部隊以后就是咱黃龍堡的固定兵種，總要有個名字。”
“我思來想去，決定賜名‘神機營’，以后你就是神機營的百夫長！”
神機營？
蒯祥的眼睛一亮，當即單膝跪地，拱手道：“謝大人賜名，蒯祥一定將神機營打造成寧遠衛第一強軍！不辜負大人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