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國眾人的注視下。
這位死神軍的領袖,開始講述起自家種族的過去:
“我們靈族,曾擁有遠勝你們人類想象的輝煌過去...”
“在你們尚且在母星的泥濘中蹣跚學步,仰望星空卻不知其意時,我們的帝國就已然如銀河間的繁星般璀璨奪目...”
“我們的藝術、科技、靈能技藝臻至化境...那是真正的黃金時代,一個在你們難以理解的維度上綻放的極致繁榮...”
“然而,過于甜美的果實,終將滋生出無可救藥的腐敗...”
“在永恒的和平與無盡的享樂下...”
“我們開始追逐著自我感官的極致刺激,開始沉溺于自身情感的無限放大,無論是狂喜還是劇痛,都成為了我們賴以生存的食糧...”
“在那一時段,我們忘記了敬畏,甚至一度以為自己才是命運的主宰...”
“最終,我們的集體欲望與極端情緒所匯聚的污穢漩渦...”
“在亞空間中孕育出了一個以我們種族的痛苦與歡愉為食,并永不饜足的邪神...”
“祂誕生的那一刻,所謂的靈族隕落便發生了...”
“我們的世界,我們引以為傲的星球,被祂和祂麾下的惡魔大軍如同吞噬甜點般吞入腹中...”
“無數同胞的靈魂,在極致的痛苦與永恒的折磨中,成為了祂筵席上的主菜...”
“我們那輝煌的文明,在一夜之間,崩塌殆盡...”
“寥寥無幾的幸存者,只能如同驚弓之鳥,在這片我們曾經主宰過的星海間倉皇流浪,躲避著那源自我們自身罪孽的永無止境的追獵...”
伊芙蕾妮的話語,像一把鑰匙,試圖撬開那扇被帝國國教與審判庭用萬年教條和偏執信仰緊緊鎖住的門...
而那扇門后,是人類不愿承認的關于宇宙黑暗真相的一角...
...
“......”
基里曼沉默地聽著,他的理智告誡他不能輕信任何異形的話語,尤其是如此善于欺騙和操縱的靈族...
但另一方面,對方的言辭邏輯清晰,情感真摯,所闡述的歷史與他所知的一些古老記載碎片隱隱吻合...
并且,最重要的是,對方提及的某些東西與他內心深處對此次泰拉之旅的某種不祥預感緊密地契合在了一起...
似乎是看穿了原體內心的一些想法,伊芙蕾妮繼續說道:
“我們死神軍,并非你過去可能遭遇或聽聞的那些靈族分支,我們摒棄了導致我們種族衰亡的舊神與舊路,轉而信仰一位不同的神祇,以及一位尚在孕育中的、代表終結與解脫的死神?!?/p>
“我們尋求的,并非重拾過去的榮耀,而是在那看似注定的被邪神吞噬的終極命運中,為我們的種族爭取一線渺茫的生機?!?/p>
“根據先知們不惜耗費生命窺視命運之流所得出的指引,您此番前往泰拉的旅程,絕非坦途。”
“亞空間的陰影已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掠食者,牢牢地籠罩了您的航路?!?/p>
“黑暗的力量,乃至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正在陰影中集結,意圖在現實與虛空的夾縫中,阻止您將希望帶回泰拉?!?/p>
“......”
聞言,基里曼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王座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他當然知道混沌不會坐視他前往泰拉...
因為,他已經有了猜測...
那股將他治愈的力量,現在,應該還在他的身上...
...
“我們并非空手而來,基里曼大人?!?/p>
伊芙蕾妮拋出了她最重要的籌碼:“我們不僅掌握著一些古老知識的技術,還擁有著兩位神明的眷顧,這些力量能為您和您的艦隊提供幫助,無論是用于防御,還是進攻。”
說罷,她微微躬身:“因此,我,伊芙蕾妮,謹代表死神軍,向您提出結盟的請求。”
...
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沉默。
考爾靜靜地待在原地,對于他而言,他的使命在原體蘇醒之后就已經轉變了,現在的這些政治與外交博弈,和他沒什么太大的關系了。
卡爾加的臉上則寫滿了毫不掩飾的不信任與排斥,似乎有無數反駁的話語即將沖口而出,但看到自己的基因之父那副沉思的表情,他最終選擇閉口不言。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最終,基里曼抬起頭,緩緩開口:“伊芙蕾妮...女士...”
“你帶來的信息,以及你提出的提議,意義都非常重大,其潛在影響可能遠超我們此刻的預估,我無法,也絕不會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僅憑一面之詞就做出關乎帝國命運的決定?!?/p>
“沒關系,我們可以等。”
伊芙蕾妮似乎也預料到了這一幕,她并未顯得失望,反而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嗯...那便先如此吧,你們可以作為客人暫時留在我的船上,關于合作與結盟之事,容我仔細思量之后再議?!?/p>
基里曼微微頷首,隨后看向身邊的卡爾加:“馬里烏斯,為他們安排住所?!?/p>
...
考慮到原體明確的命令,以及這些異形已經暫時從需要立刻清除的敵人,變成了需要高度警惕的客人...
卡爾加還是履行了相應的禮節,下令讓西卡留斯率領一隊全副武裝的極限戰士,護送這一行人前往指定的住所區域。
...
走在戰艦宏偉而冰冷的廊道中。
千面,這位見證了太多靈族悲劇的長者,終于忍不住用靈族語低聲表達了他內心積壓的憂慮:
“伊芙蕾妮,我的學生,我們就這樣將自己置于人類之手?”
“這是不是太過于冒險了,一旦對方最終拒絕,這艘人類鋼鐵巨艦的每一寸甲板都將成為我們的囚籠,到那時...”
“放松點,老師,不必過于擔憂。”
伊芙蕾妮卻顯得異常輕松。
她甚至饒有興致地放慢腳步,欣賞著走廊墻壁上一幅描繪極限戰士與綠皮獸人血戰的巨大浮雕。
“今日,是那一位與他熟悉的故人跨越萬年重逢的時刻,在這種充滿個人情感波動的氛圍下,強行討論過于嚴肅的議題,并非是最佳的時機?!?/p>
“人類的情緒,尤其是像他這樣情感豐富的大男孩,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平復和沉淀,給他一些空間,讓他消化我們的存在和我們帶來的信息,遠比在此時逼迫他做出決定要明智得多。”
“......”聞言,千面的腳步停頓了一瞬。
隨后,在周圍那些極限戰士瞬間投射過來的警惕目光下,他迅速恢復了之前那副自然行走的狀態。
大男孩?
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個詞匯,一股荒謬感油然而生。
阿蘇焉啊...
他的這位弟子...
是不是過于異端了...
...
與此同時,在馬庫拉格之耀號的私人會議室中,基里曼已經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考爾一人。
然后,在原體凝重的目光下...
這位大賢者說出了一個壞消息...
“首先,是卡迪安...”
“那面帝國最堅固的盾牌,如今正承受著自荷魯斯叛亂以來,最猛烈的沖擊?!?/p>
“根據最后接收到的加密通訊,卡迪安表面及軌道防御系統已損失超過百分之六十七,守軍士氣雖未崩潰,但物資與人員損耗速度遠超補充極限...”
“卡迪安的陷落,從概率學上看,似乎只是一個時間問題,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