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穴之外,死寂的溶洞之內,一種詭異的平衡,在三方之間悄然形成。
葉凡的眼神陰冷如冰,他那閃爍著妖異紅芒的瞳孔深處,是對許巖毫不掩飾的殺機,以及對藥老這個“變數”的深深忌憚。他妥協,不過是權宜之計。
在他這位曾經的仙帝眼中,所謂的“聯手”,不過是實力不足者相互利用的脆弱游戲。一旦龍元到手,他有絕對的自信,能在一瞬間,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著”,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絕望。
而另一邊,許巖則在暗中調息,拼命壓制著體內因強行撐爆魔甲而翻騰的氣血。他低垂的眼眸里,恨意與警惕交織。葉凡的強大與狠毒,遠超他的想象。剛剛若不是他足夠果決,不惜以自殘的方式引爆天火之力,此刻恐怕早已淪為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他同樣明白,所謂的聯手,不過是與虎謀皮。他必須在破開禁制之后,第一時間找到機會,奪取龍元,然后遠遁千里!
唯有那懸浮在半空中的藥老,那張虛幻的蒼老面容上,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欣慰”與“凝重”。
然而,無人能夠看到,在他的靈魂識海最深處,一道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機械音,正在緩緩回響。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挑動兩位“天命之子”的矛盾,并促成虛假聯盟,符合“反派的自我修養”準則?!?/p>
【正在結算氣運值……】
藥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誰也無法察覺的,冰冷弧度。
這一切,自然都是沈淵的授意。
從他將這枚戒指“送”給許巖的那一刻起,藥老的靈魂,便已在他的掌控之中。這位看似忠心護主的“老爺爺”,早已淪為了沈淵安插在兩位主角身邊,最隱蔽一枚棋子。
他的任務,就是在最關鍵的時刻,以最“合理”的方式,挑撥、引導、乃至背叛,從而讓沈淵能夠以一種最高效、最完美的方式,同時收割這兩顆已經成熟的“韭菜”。
“還差一些……”
藥老的靈魂深處,響起了沈淵那淡漠的聲音。
“再加把勁,待我將修為,一步推入金丹之境。屆時,這秘境之中的一切,都將是我的掌中之物?!?/p>
“遵命,主人。”藥老在心中,無比恭敬地回應。
……
“好了,既然我等已達成共識,那便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藥老扮演著“和事佬”的角色,他適時地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這‘龍穴’禁制,乃是上古真龍以自身龍元之力所布,威能浩瀚。憑一人之力,斷難破開。依老夫之見,便由這位……葉道友主攻,我這劣徒許巖,以天火之力從旁輔助,老夫則為你們護法,如何?”
葉凡冷哼一聲,算是默認。
許巖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協議達成,三人立刻開始行動。
葉凡當仁不讓地站到了那閃爍著九彩神光的禁制之前。他深吸一口氣,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邪異的血色魔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體內狂涌而出!
“天魔解離大法!”
他竟是直接動用了壓箱底的魔功!只見那濃郁的血色魔氣,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只高達數丈,猙獰無比的鬼手,向著那九彩禁制,狠狠地抓了過去!
“嗤嗤嗤——!”
魔氣與龍氣,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甫一接觸,便發出了如同滾油入水般的劇烈聲響。那堅不可摧的九彩光幕,竟在這血色鬼手的侵蝕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了下去!
“就是現在!”藥老厲喝一聲。
“焚天之怒!”
許巖早已蓄勢待發,他怒吼一聲,將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盡數灌注于天火之中!一條比之前更加凝實的青色火龍,咆哮而出,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那被魔氣侵蝕得最為薄弱的一點之上!
“轟?。?!”
一邊是至邪至穢的侵蝕之力,一邊是至剛至陽的焚毀之力!
在兩股截然相反,卻又同樣霸道無比的力量的夾擊之下,那道守護了龍穴千百年的強大禁制,終于……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聲音,一道清晰的裂痕,出現在了光幕之上!
一股精純到令人發指的龍元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那裂縫之中狂涌而出!
然而,就在葉凡與許巖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狂喜,準備一鼓作氣,徹底將這禁制轟碎之時!
“咻!咻!咻!”
一陣急促的破空之聲,毫無征兆地從他們來時的通道之中,響了起來!
緊接著,七八道氣息強大,卻又略顯狼狽的身影,出現在了溶洞的入口之處。
為首之人,正是天劍山的李青玄,以及血煞宗的血無涯!
他們顯然也是經歷了一番苦戰,才從那無窮無盡的龍魂煞兵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此刻,他們渾身浴血,靈力消耗巨大,但當他們看到那已經瀕臨破碎的龍穴禁制,以及那從裂縫中噴薄而出的磅礴龍氣時,先前所有的疲憊與狼狽,瞬間便被無盡的貪婪與狂熱所取代!
“龍穴!是龍穴!”
“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沒想到,竟有人替我們,做了嫁衣!”
他們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正在全力攻擊禁制的葉凡與許巖身上。
當看清兩人的修為,不過是筑基中期與初期之時,這些來自七大仙門的“天驕”們,臉上最后一絲警惕,也化作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傲慢。
“兩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散修,也敢染指此等仙緣?”
李青玄手持長劍,一步踏出,那張本還算俊朗的臉上,此刻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此地,乃是我七大仙門共同發現的秘境!此地的所有寶物,也理應歸我等所有!”
他的聲音,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現在,……給你二人一個機會?!?/p>
他用劍尖,遙遙指向葉凡與許巖,如同在驅趕兩只蒼蠅。
“立刻滾開!或可,留得一命!”
他身后的那些仙門弟子,也紛紛發出了充滿譏諷的哄笑聲。
“李師兄跟他們廢話什么?直接殺了便是!”
“就是,看那小子一身魔氣,定然不是什么好東西!殺了他,也算是為民除害!”
“沒錯!交出你們身上的所有法寶,我們可以考慮,給你們留個全尸!”
瘋狂的挑釁,惡毒的言語,如同潮水般,向著葉凡與許巖涌來。
許巖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雙拳緊握,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而葉凡,卻笑了。
那是一種冰冷到了極致,也殘忍到了極致的笑容。
他緩緩地轉過身,那雙閃爍著妖異紅芒的眼眸,平靜地掃過了眼前這群,在他看來,與跳梁小丑無異的“仙門天驕”。
“本座,最討厭的……”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就是在我辦事的時候,有蒼蠅在旁邊,嗡嗡叫。”
……
而此刻。
就在這片劍拔弩張的溶洞上方,一處無人能夠察覺到的扭曲空間之內。
一道白衣身影,正靜靜地憑虛而立。
沈淵好整以暇地看著下方,那即將上演的“黑吃黑”大戲,嘴角勾起了一抹饒有興趣的弧度。
他就如同一個最高明的棋手,早已布下了所有的棋子。
此刻,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只需要靜靜地,坐在這最高的觀景臺上,欣賞著這些棋子們,如何按照他所編寫的劇本,一步步地,走向各自的宿命。
他能清晰地看到,隨著李青玄等人的挑釁,葉凡與許巖頭頂那本已黯淡的氣運金龍,竟再次燃燒起來,發出了不屈的怒吼!
而李青玄等人的身上,也同樣散發著屬于“精英配角”的,或強或弱的氣運之光。
“打吧,打吧……”
沈淵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獵人,即將收網時的笑容。
“打得越激烈越好?!?/p>
“死的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