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的體表覆蓋著一層閃爍著暗芒的鱗片,猶如堅不可摧的鎧甲。
更恐怖的是它的再生能力,剛才儀式過程中產生的細微傷口,眨眼間便已恢復如初。
只需想象,哪怕肢體被斬斷,斷口處也會如沸騰的血海般翻涌,新的肢體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
即便遭受毀滅性的能量沖擊,身體破碎后也能迅速重組,且重組后的力量會更為強大。
這一切,都源于林悅雪那強大且源源不斷的治愈異能,在相柳體內如同一臺永不枯竭的修復引擎,為它提供著無盡的再生之力。
八煞集和八柳月成員見狀,紛紛停下咒語,單膝跪地,恭敬地喊道。
“祝賀血魔相柳大人重生!”高烈站在最前方,臉上露出狂熱的笑容。
“從此刻起,世間將再無人能阻擋您的意志!”
禹景陽、琴月凱、賀舒映三人看著眼前的血魔相柳,感受著那股碾壓一切的恐怖氣息,心中瞬間被絕望籠罩。
龍源六人也擺脫了血魔的糾纏,趕到三人身邊,每個人都渾身是傷,氣息萎靡。
面對如此恐怖的存在,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喂,禹景陽....”琴月凱周身的紫焰微微搖曳,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面對絕境,他的語氣還是桀驁而冷酷。
他看到萬念俱灰的禹景陽,看到他又恢復沮喪的死樣子,氣得扯著他的衣領。
“別擺出這副死樣子....給我站起來!”
禹景陽渾身一震,轉頭看向琴月凱。
“不過是個靠著別人異能重生的怪物.....你就打算這樣放棄?別忘了,你還有要救的人!”琴月凱眼神冰冷,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
直到此刻,眾人才恍然大悟——剛才高烈與他們的所有戰斗,都只是復活血魔相柳的儀式一部分,目的就是為了收集戰斗產生的能量,同時消耗他們的實力。
天空中烏云密布,狂風呼嘯,電閃雷鳴,仿佛世界末日即將來臨。
壓抑的氛圍讓每個人都喘不過氣,絕望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說得對....”禹景陽緩緩握緊手中的炎魂之刃,周身的凈化之火再次燃起,雖然微弱,卻帶著不屈的意志。
“我們不能放棄!”他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向血魔相柳,高聲喝道。
“既然你從地獄爬回來了,那我們就再送你回去一次!”禹景陽堅定地說道。
“螻蟻們!”血魔相柳的聲音如同驚雷般響起,帶著冰冷的威嚴,
“你們這些卑微的存在,竟敢違背吾的意志....反抗我者,皆該被徹底消滅!”它的九條蛇頸緩緩抬起,蛇口中凝聚起墨綠色的毒液,恐怖的能量波動讓整個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另一方面。
四色火焰與詭異紫焰在街巷中瘋狂交織,姚修的“四焰閃擊”的凌厲突刺與克麟的狂暴沖擊不斷碰撞,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劇烈的能量爆炸,碎石飛濺,煙塵彌漫。
姚修使出四種火焰的特性一次次試圖封印克麟的力量,克麟的紫焰也艱難抵擋著四色火焰的灼燒,兩人從街巷這頭打到那頭,又在火海廢墟中輾轉纏斗,誰都沒有絲毫退縮。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道能量沖擊波消散,兩人的身影終于顯露出來。
姚修單膝跪地,撐著地面大口喘著氣,肩頭的灼傷再次撕裂,血汗浸透了衣衫,周身的四色火焰只剩下微弱的火苗,隨時都可能熄滅。
克麟也好不到哪里去,背靠斷墻滑落坐下,胸口的四色火焰灼傷痕跡仍在冒著黑煙,體內的血魔之力紊亂不堪,連抬手凝聚紫焰的力氣都沒有,臉色蒼白如紙。
“呼.....呼......”沉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廢墟中格外清晰,兩人隔著數米距離對視著,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敵意,只剩下極致的疲憊。
姚修先緩過一口氣,從懷中掏出半瓶療傷藥,扔給了克麟。
“也對,先……先止血吧,再耗下去,不用等別人來,我們自己就垮了。”
克麟接住藥瓶,沒有猶豫,拔掉瓶塞就將藥液倒在胸口的傷口上,劇烈的刺痛讓他悶哼一聲,卻還是咬牙忍住。
“你贏了……你的實力,確實配得上‘獨當一面’這四個字。”克麟仰頭灌下幾口藥液,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姚修也給自己的傷口處理著,聞言搖了搖頭。
“我不是要贏你,只是想讓你明白,你不該被所謂的‘宿命’綁死。”他靠在另一堵斷墻上,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長輩,語氣帶著一絲悵然。
“我們聊了這么多,我還是想知道,八煞集的其他人,是不是也和你一樣,堅信復活血魔相柳是在守護世界?”
提到八煞集,克麟的眼神黯淡了幾分,緩緩點頭。
“不只是我,八煞集的每一個成員,從出生起就被自己家族洗腦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
“我們從小就被灌輸,人類是破壞大自然的罪魁禍首,是世間一切災難的根源,而血魔相柳是被選中的‘自然守護者’。我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成為復活血魔相柳的祭品,借助它的力量清除人類,讓大自然回歸最初的純凈。”
“天生就被洗腦?所以你們不是自愿追隨血魔相柳,而是被這種錯誤的信念裹挾,認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
姚修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一直以為只有自己曾被誤導,沒想到八煞集的成員從根源上就被植入了這種荒謬的認知。
“是,也不是。”克麟苦笑一聲。
“從古而來,血魔相柳利用了一部分人類守護自然的信念,告訴我們他們能協助血魔相柳復蘇,我們才會聽從他們的安排。但從本質上來說,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從小被灌輸的‘守護自然’的執念。我和他們其實都一樣,都曾被這種荒謬的想法束縛,只是你幸運地看清了真相。”克麟看著姚修,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姚修聞言沉默了,他想起自己曾經的迷茫,更能理解八煞集成員的可悲。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狂風呼嘯而至,原本就陰沉的天色瞬間被濃黑的烏云徹底覆蓋,仿佛黑夜提前降臨。
一道接一道的紫色閃電在云層中瘋狂穿梭,照亮了天地間的詭異景象,同時,一股令人窒息的、帶著毀滅氣息的邪惡能量從城郊方向席卷而來,讓兩人渾身一僵。
“這股氣息.....是血魔相柳!”克麟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它....它真的被復活了!”這股氣息遠比他記憶中更為恐怖,僅僅是遠距離感知,就讓他體內的血魔之力不受控制地顫抖。
“可惡!他們竟然搞砸了!”姚修狠狠咒罵一聲,掙扎著站起身,不顧身上的傷痛,眼神中滿是懊惱。
“我們在這里耽誤的時間太久了!”他原本還想在說服克麟后,盡快趕去支援禹景陽,阻止血魔相柳復蘇,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克麟也艱難地撐著斷墻站起身,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很清楚血魔相柳復蘇意味著什么,那不是所謂的“守護自然”,而是真正的毀滅降臨。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姚修,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血魔相柳一旦完全掌控力量,別說人類,整個大自然都會被它毀滅。我們不能就這么看著。”姚修看向克麟,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期待他接下來的態度。
“八煞集的成員只是被洗腦了,他們并非天生的惡人,我了解他們,他們的內心深處,都藏著對‘守護’的執念,只是用錯了方式,如果能讓他們看清血魔相柳的真面目,改變他們被洗腦的想法,他們或許會倒戈,而且,這也是消滅血魔相柳的關鍵。單憑禹景陽他們的力量,很難對抗復蘇后的血魔相柳。但如果能讓八煞集的力量倒戈,我們就多了一線勝算。”克麟語氣鄭重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幫我?幫我去說服八煞集的其他人?”
姚修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光芒,他緊緊盯著克麟。
“是。”克麟堅定地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當年我收留你,是想讓你自由地活著,擺脫宿命。現在,我想親手打破自己的宿命,也想幫那些和我一樣被誤導的人走出迷途。”他看向城郊的方向。
“走吧,我們現在就趕過去。能不能阻止這場災難,就看我們能不能讓八煞集的人醒悟了。”
姚修重重點頭,心中的疲憊瞬間被斗志取代。
他扶了克麟一把,兩人相互支撐著,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朝著城郊血魔相柳復蘇的方向艱難卻堅定地走去。
同一時間。
狂風在他們耳邊呼嘯,邪惡的氣息不斷侵襲,但兩人的腳步始終沒有停歇——改變八煞集成員的想法,阻止血魔相柳,成為了他們此刻唯一的目標。
另一方面。
伊狛然開始想著下一步計劃。
他想起那股力量,便是他與已故妻子在冥界相伴時,一同修煉的心法與“氣”的融合之術。
伊狛然的思緒瞬間飄回冥界,那段遠離殺戮、滿是安寧的時光清晰如昨。
冥界的彼岸花海隨風搖曳,他與妻子并肩而坐,一同鉆研心法要義,她的靈魂微光溫柔地包裹著他,將自身感悟的“氣”緩緩注入他的意識。
正是那段時光的修煉,讓他的意識得以曠達。
也正是妻子以靈魂狀態,將“氣”與心法融入他的意識,才在他還是血魔、被血相牢牢控制時,喚醒了他沉淪的人性,為后來擺脫控制埋下了伏筆。
“童寒森!禹治源!替我掩護!我要催動一招,或許能徹底打破僵局!”伊狛然猛地回神,沉聲大喝。
話音未落,他不顧身前血魔的逼近,雙腿一屈,穩穩地盤坐在地,雙手結出古樸的印訣,周身斗氣瞬間收斂,轉而涌動起一股溫和卻極具穿透力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