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內,白瓷碗里的豆漿冒著熱氣,幾碟精致的蘇式小籠包散發著誘人的肉香。
然而,餐桌上的氣氛卻并不像食物那樣甜美。
丁雨眠坐在秦徹左側,手中拿著一根象牙白的筷子,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盤子里那只無辜的小籠包。
“所以,你真的打算在這個時候去江南?”丁雨眠低聲問道,語氣里雖然帶著一抹還沒散去的醋意,但更多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她微微側頭,看著秦徹,“米迦勒的那件事已經傳遍世界了,圣城在等你‘榮歸’,這時候去尋找圖騰,會不會……”
一旁的阿帕絲正毫無形象地啃著一根油條,聽到這話,也停下了動作。
那雙金色的豎瞳略顯凝重地看向秦徹。
作為統治妖魔帝國的女王,她太清楚米迦勒那種人的性格了,那是一個要把全世界都裝進籠子里的瘋子。
“榮歸?”
秦徹咬了一口小籠包,發出一聲冷冽且不屑的嗤笑。
他放下筷子,目光越過窗戶看向遙遠的北方,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米迦勒在圣城擺好了斷頭臺,還特意鋪上了紅地毯。他以為我是去領賞的,實際上我是去收債的。既然他想演一出盛大的劇目,那就讓他先在臺上多蹦跶幾天,沒有我的典禮,他那場獨角戲唱不下去。”
秦徹伸出手,一左一右地覆在兩女的手背上,語氣低沉而霸道:“你們只需要相信我,圣城屹立了千年,是因為還沒遇到能把它連根拔起的人,等我自己的事情都做完了,再去圣城好好會會他。”
感受到秦徹掌心傳來的炙熱與力量,丁雨眠和阿帕絲齊齊點頭,原本懸著的心竟在那一瞬奇跡般地平復了下來。
“我相信你。”丁雨眠露出一個信任的微笑。
…
很快,退掉酒店后,三人就準備前往江南。
古都的城郊荒原上。
“昂——!!!”
一聲震碎流云的龍吟響徹天際。
青眼巨龍那如寶石般剔透、又如鋼鐵般堅硬的身軀在虛空中顯現,遮天蔽日的雙翼扇動間,卷起一陣足以將枯木連根拔起的狂風。
秦徹帶著兩女一躍而上,立于寬闊的龍首之巔。
青眼巨龍雙翼猛然一振,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徑直掠向那煙雨朦朧的江南大地。
云層在耳邊飛速倒退,約莫兩個時辰后,濕潤的空氣中開始夾雜著草木與湖泊的清香。
“秦徹哥哥,你看下面!”
阿帕絲突然指著前方的一片密林,金色豎瞳中閃爍著敏銳的光芒。
在煉化了翠西娜和半個埃及的叛亂妖魔后,她的實力已經突破了至尊君主的瓶頸,直逼那虛無縹緲的無敵君主之境。
論感知力,他不比秦徹差多少。
“那里的妖魔氣息很亂,還有人類法師的魔能波動……啊,你說的那個蛾女就在那邊,她快被抓住了!”
秦徹目光如炬,低頭俯瞰。
只見下方的密林邊緣,一個穿著一身素白連衣裙的女子正跌跌撞撞地奔跑著。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長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頰邊,顯得極度狼狽。
最奇異的是,她的周身環繞著無數如雪般的白色飛蛾。
這些飛蛾拼命地扇動翅膀,試圖灑下迷幻的鱗粉來阻擋后方的追兵,但在密集的魔法轟炸下,白蛾成片地墜落。
“俞詩詩……”秦徹認出了那個身影。
在俞詩詩身后,跟著一隊約莫十余人的獵法師團。
這些人個個膀大腰圓,氣息兇悍,手中握著特制的禁魔鎖鏈。
“跑?你這妖女,害得我們要多費這么多功夫!”
為首的一名滿臉橫肉的高階法師怒喝一聲,右手猛然一揮:
“天焰葬禮!”
轟!!
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在高空炸裂,化作無數流火墜落。
俞詩詩雖然竭力躲避,但還是被一團火球的余波擊中,嬌小的身軀發出一聲悶哼,重重地摔倒在濕漉漉的泥地上。
“嘿,看你還往哪跑!抓住她,我們下半輩子就不愁吃喝了!”
獵法師們猙獰地圍攏上去。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俞詩詩的一剎那,天色……黑了。
那是真正的暗無天日。
“昂——!!!”
一道近乎實質化的龍威從萬米高空垂直砸下!
那股霸道、高傲、且帶著萬龍谷主宰意志的壓迫感,讓那十幾個獵法師腳下的地面瞬間崩裂。
“轟隆隆!!”
青眼巨龍那龐大的身軀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轟然落在俞詩詩與獵法師之間。
巨大的沖擊波將周圍的古木瞬間折斷,塵土與枯葉漫天飛揚。
狂風散去。
獵法師們被震得連退十余步,幾名實力稍弱的中階法師甚至當場嘔血。
他們驚恐地抬起頭,只見一尊如神跡般的藍色巨龍正低著頭,那雙冰冷的豎瞳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而在龍首之上,一個黑衣青年負手而立,兩側各站著一位絕色少女。
那畫面,美得令人窒息,卻也冷得令人膽寒。
“你……你們是什么人?!”
為首的橫肉大漢強忍著靈魂的戰栗,死死握著手中的魔具,色厲內荏地吼道:
“這里是獵者聯盟登記在冊的懸賞任務!這女人是勾結妖魔的異端!你們竟敢干預我們的委托?知不知道得罪獵者聯盟的后果!”
秦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眼神中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就像是在看一群蹦跶的螞蚱。
“后果?”
秦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左眼銀輝微微一閃,周圍的空間竟然開始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在這片土地上,我,就是后果。”
原本倒在地上、已經陷入絕望的俞詩詩,呆呆地看著那擋在她身前的偉岸背影,以及周圍那些正因為這股氣息而瑟瑟發抖的白色飛蛾。
她在那個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比月蛾皇還要古老、還要深邃的氣息。
“救……救救它……求求你!”俞詩詩伸出顫抖的手,指著密林深處。
秦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對身邊的阿帕絲說了一句:
“阿帕絲,教教他們,在這世界上,什么樣的委托是絕對不能接的。”
阿帕絲舔了舔紅潤的嘴唇,露出了一個讓所有獵法師通體生寒的甜美微笑。
“沒問題,秦徹哥哥。”
一瞬間,金色的豎瞳在森林中亮起,那是屬于至尊君主的絕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