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辭憂率領的禁衛軍,先是從唐懷遠的府邸中抓住了利用曹二勾結北戎的管家鄧瑞,又從唐懷遠的別院里搜出了偽造的丞相私印,搜查之時又恰巧有許多百姓聚集圍觀,眾目睽睽之下,唐懷遠百口莫辯,被寧辭憂一并帶進宮中面圣。
被唐懷遠囚禁在別院中,幸得忠仆綠嬈“暗中保護”,才順利等到禁衛軍救援的廢后聞知韞也一并被迎回宮中。
消息傳到冷宮的時候,聞知宜已經餓得只剩一口氣了,連臉頰都微微凹了下去。
先是戲耍了陸昭容,而后又惹怒了寧昭儀,以至于唯二會來冷宮看望聞知宜的兩個女人都不約而同地冷落了她。
那些負責給冷宮發送衣食用品的宮女太監們觀望了幾日,見冷宮中的這位前貴妃一直無人問津,便放心大膽地怠慢起來,一連幾日送的都是飯食都是餿的,聞知宜嬌氣慣了,只是勉強吃了幾口便開始上吐下瀉。
等到寧無虞派人和綠嬈一道去接聞知宜出冷宮的時候,才發現她發了低熱,正渾身無力地躺在床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饒是如此,她還是氣若游絲地呢喃了幾句,堅持讓人把自己抬到了審訊現場:
“我……還有……證據要……面呈……陛下……”
綠嬈甚是貼心地給聞知宜喂了碗熱水。
喝水的時候,聞知宜的眼神一直盯著綠嬈,似乎迫切地想要表達什么,可惜實在沒什么力氣說話了。
綠嬈與聞知宜對視了片刻后恍然大悟,主動告知道:“奴婢已經按照您之前吩咐的,將人都找齊了,眼下由寧小將軍的親衛軍們看管著,出不了岔子。”
聞知宜這才放心地闔上眼,打算閉目養神一會兒。
她被抬進太極殿的時候,殿上坐著面色陰沉的李璟淮,殿下分為兩邊,一邊跪著自家爹爹和姐姐弟弟,另一邊則跪著唐懷遠、鄧瑞和曹二。
綠嬈十分體貼將聞知宜放到聞知韞身邊,讓她跪地時也能靠在聞知韞的懷里支撐著些。
曹二剛一看見鄧瑞就指著他喊道:“就是這個人!陛下,利用我傳遞通敵書信的就是他!”
唐懷遠為官多年,積威甚重,只冷冷瞪了曹二一眼,就將曹二嚇得噤了聲。
唐懷遠分辯道:“陛下,此等奸細妖言惑眾,分明是受了聞錚指使,想要故意陷害微臣!”
“陷害?”聞錚斜睨了昔日的得意門生一眼,笑容輕蔑,“老夫倒不記得自己曾教過你這些伎倆,可見唐大人于陷害忠臣一事上當真是天賦異稟,無師自通啊。”
唐懷遠仍舊挺直脊梁堅持道:“那些來往書信上的字跡和印章都是經大理寺勘察過的,請陛下明鑒!”
聞錚不慌不忙道:“唐大人曾跟隨老夫多年,普天之下想必沒有人會比唐大人更加熟悉老夫的筆跡,只可惜老夫自從得了筋痛癥后,已經不大能拿得動筆了,這筆跡雖仿了個十成十,卻是老夫親手寫的更為蒼勁有力呢。”
寧辭憂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幽幽地補充道:“末將還從唐大人別院的書房中找到了一枚仿造的丞相私印,陛下不妨問問唐大人是拿來做何用的,末將屬實好奇得很吶。”
唐懷遠張了張嘴想辯解,奈何印章能被發現一事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一時啞口無言,最后只是深深地看了聞知韞一眼,便低下頭去。
李璟淮冷冷睨了唐懷遠一眼,鐵青著臉問鄧瑞:“你老實告訴朕,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抬頭是帝王的責問,側目是自家主人的威壓,鄧瑞的額頭不斷往外冒出豆大的汗珠,干瘦的面皮因為慌張而皺得更加厲害,心里急得直罵娘。
明明過幾日就能將聞家老小斬首了,怎么半路冒出寧辭憂這么個程咬金來?
被腹誹的寧辭憂似有所感,沉聲喝問道:“陛下問你話呢,還不從實招來?你是聾了嗎!”
鄧瑞雖做了多年唐府的管家,但到底只是個普通人,起初幫唐懷遠送信時也只當是自家大人與外邦有些灰色交易,并未想過這些信件竟是拿來陷害當朝丞相用的,如今被抓到帝王面前審問,稍一審問便方寸大亂,戰戰兢兢地回話道:“啟稟陛下,那些送往北戎的信件,都是唐大人親手交給小人的!”
“混賬!”李璟淮的臉色頓時難看無比,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這么說來,一直都是唐司直仿造丞相的字跡和私印與北戎通的書信?通敵叛國一事,自始至終就是你唐懷遠在陷害丞相?”
人證物證俱全,唐懷遠臉色灰敗地閉上眼睛,不欲多言,蓄力了半晌的聞知宜卻不肯輕易地放過他,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陛下……還有一事……也請陛下還聞家一個公道……”
李璟淮煩躁地扶著額頭,冷聲問道:“何事?”
聞知宜半闔著眼,虛弱地看向寧辭憂,后者則甚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示意自己的親衛將人帶上來。
不多時,陳大牛和趙嬤嬤也被帶進太極殿來。
陳大牛的腿傷還沒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看到李璟淮的那一刻頓時眼睛一亮,慌忙五體投地地高聲喊道:“草民陳大牛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璟淮初見此人進殿時,只覺得有幾分眼熟,并未想起來是誰,如今聽到他自報姓名,不禁愕然道:“你是陳家村的陳大牛?你不是死了嗎?”
陳大牛笑得一臉諂媚:“托陛下的福,草民僥幸從歹人手下逃脫,躲了這許多天才敢出來。”
李璟淮點了點頭,又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趙嬤嬤:“你又是何人?”
趙嬤嬤緊張得雙腿一軟,直接摔倒在地上,期期艾艾道:“民婦……民婦……”
“啟稟陛下~~”聞知宜可等不及了,有氣無力地喊道,“此人就是唐大人在丞相府的內應~~亦是打著丞相府的名號~~侵占陳家村田地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