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十萬鐵騎,黑云壓城!
在叛將周崇的里應外合下,狼王赫連勃勃本以為踏破鎮北關,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誰想到,蕭烈中的毒竟然讓張牧羊和白芷給解了,更是以雷霆手段斬殺周崇,將計就計,布下天羅地網,一舉坑殺了上萬北燕精銳!
如此慘重的損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赫連勃勃的臉上。
這位縱橫北疆的狼王,何時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眼下,破局的關鍵在于戎族!
八百擔糧食,總不能白給了,卻一點兒活也不干。
赫連勃勃不止一次催促巫師兀術,命他即刻指揮戎族大軍,攻打鎮北關。
打!
一定打!
巫師兀術滿口答應著,只是現在汗子中毒了,暫時沒法兒行動。
現在,赫連勃勃和北燕鐵騎已經對他很是不滿了,再這樣拖延下去,怕是會有什么變故。
怎么辦?
虎丘營地整整燒死了三千血狼騎,僅僅有上百人逃脫出來,可謂是傷亡慘重。可是,虎丘營地也化為了一片廢墟,四方縣援軍和一百靖邊軍守兵,全部陣亡。
那張牧羊呢?
怕是,現在也沒法兒活命了。
狼將赤驍憂心忡忡地道:“這都快七天了,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汗子出事吧?實在不行,咱們去找赫連勃勃,跟他們要解藥吧?”
哼!
巫師兀術猛地睜開半閉的雙眼,眸中銳光一閃,冷笑道:“事到如今,你竟還以為汗子所中之毒,是出自北燕之手?”
“什么?您的意思是……”赤驍聞言,臉色驟變。
“我要是沒有猜錯的話,當初放冷箭的,極有可能就是張牧羊!”
“啊?!這……”
如果真的是那樣,此子就不是可怕那么簡單了,其心機之深、算計之遠,堪稱恐怖!
在戎族即將抵達黑風崖,和北燕前鋒營會合的時候,張牧羊放箭射傷了汗子,從而挑起了戎族和北燕的廝殺。
整整三千前鋒營!
戎族人將他們給殺得片甲不留,這就等于是結下死仇了。
等到鎮守黑風崖,坑騙北燕糧草……一步一步,環環相扣,竟然全在他的算計之中!
赤驍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結結巴巴地道:“巫師大人,這……這怎么可能?”
“我也沒有確鑿證據!”
兀術沉聲道:“但是,你不妨想想,如果真是北燕人下的毒,赫連勃勃連八百擔糧食都舍得拿出來安撫我們,為何偏偏只字不提解毒的事情?在這個關鍵時刻,他理應比我們更怕汗子出事才對!”
有道理!
絕對有道理!
赤驍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兀術,失聲道:“照此說來,那蕭烈詐死、坑殺上萬北燕軍、穩住鎮北關防線……這一切,難道也都是早已計劃好的?”
“恐怕正是如此!”
大坑套小坑,小坑套老坑,坑中還有水,水中還有釘,北燕鐵騎沖進去就沒影兒。
這般鬼神莫測的手段,讓人想想都不寒而栗。
巫師兀術甚至產生了一個更可怕的念頭:“你說,鎮北關那驚天逆轉的大手筆,會不會……也出自張牧羊之手?”
“別!您可別嚇我!”赤驍連連擺手,臉色慘白如紙。
“我也只是胡亂猜測罷了,但愿不是真的。”
兀術搖了搖頭,甩開這個恐怖至極的想法:“當務之急,咱們還是想想如何應對赫連勃勃的催促,以及……如何為汗子解毒吧。”
太難了!
狼將赤驍皺著眉頭,沒有任何頭緒。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親衛的通報聲:“報告!有十萬火急情報!”
“進來!”
一名親衛快步走入,單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一支箭矢,箭桿上綁著一小卷羊皮紙:“報告大人!這是靖邊軍射來的信箭!”
信箭?
巫師兀術心中一凜,上前一把抓過箭矢,解下羊皮紙迅速展開。
內容非常簡單:「巫師大人,有要事相商。貴部營地守衛森嚴,請至老地方一見。」
沒有署名。
但在末尾,清晰地畫了一個簡筆的羊頭圖案。
張牧羊!
這是他們之間約定的獨門暗號,絕無分號!
狼將赤驍湊過來一看,頓時失聲驚呼:“他……他沒死?!”
巫師兀術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光芒,冷笑道:“他要是那么容易就死了,反倒不是他了。”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你在這兒坐鎮大營,嚴密封鎖消息,我親自去會會他,看看他究竟是人是鬼!”
“是!您多加小心!”
巫師兀術只帶了十余名心腹親衛,借著夜色掩護,悄然離開大營,朝著黑風崖半山腰那處約定的隱蔽地點行去。
剛到地方,便見兩人從巖石后的陰影中大步走出,不是張牧羊和蘇櫻又是誰?
“巫師大人,別來無恙啊?”張牧羊拱手笑道,仿佛是久別重逢的老友。
“張隊正,果然是守承諾之人,你還不給我們汗子解毒!”
“當然!”
張牧羊毫不遲疑,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一顆褐色藥丸遞給兀術:“此藥帶回,以溫水化開喂汗子服下,可再保七日無恙。”
兀術將藥丸放入懷中,忽然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住張牧羊:“張隊正,我問你……當初在黑風崖下,放冷箭傷我汗子的,是不是你們?”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蘇櫻的手悄然按在了刀柄上。
張牧羊卻笑了,非常坦然道:“不錯,正是在下所為。”
他竟然……承認了!
就這么輕描淡寫地承認了!
鏘!鏘鏘!
兀術身后的十余名親衛頓時大怒,彎刀齊齊出鞘,凜冽的殺氣頓時鎖定了張牧羊二人。只需兀術一個眼神,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將眼前這兩人亂刀分尸!
可是,張牧羊根本就不在乎,笑道:“巫師兀術,咱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盟友,沒必要這樣動刀動槍,傷了和氣吧?沒有當初那一箭,你們又怎么能擺脫北燕控制,又怎么能白白得到八百擔糧食呢?”
“照你這么說,我倒還要謝謝你了?!”兀術語氣冰冷。
“謝就不必了,我張牧羊做好事是從來不留名的。”
“少廢話!”
巫師兀術怒道:“信不信我現在就將你拿下,交給赫連勃勃發落?”
呵呵!
張牧羊輕笑一聲,隨意地拍了拍手掌。
霎時間,四周的雪地、巖石后,悄無聲息地冒出數十名身披白色偽裝披風的靖邊軍戰士,一個個張弓搭箭,冰冷的箭鏃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精準地瞄準了兀術和那些親衛。
只需一聲令下,便能將戎族人射成刺猬!
劍拔弩張,生死一線!
兀術忽然放聲大笑:“哈哈!好!好一個張隊正!果然是從不吃虧只占便宜的主兒!”
“彼此彼此,不過……”
張牧羊拍了拍腰間的令牌,笑道:“我現在已經不是隊正了。”
這是……代副將?
兀術目光一凝,落在那個令牌上,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此年輕的代副將,足以統御上千兵馬。
難道說,靖邊軍的副將出了意外?一想到化為廢墟的虎丘營地,這事兒極有可能!
張牧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道:“怎么?巫師大人莫非真以為,我們虎丘營地的兄弟,就那么輕易地被北燕狼崽子們一鍋端了吧?”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在血狼騎沖進虎丘營地的那一刻,我們就在營地內遍布麻油,再一把火點燃了,而全體將士……早就已經通過密道,安全撤離了。”
“什么?!你們……你們虎丘營地守軍沒事?”兀術再次震驚。
“當然沒事!”
張牧羊神色凜然,冷聲道:“我們不僅沒事,還在養精蓄銳,隨時給予北燕鐵騎致命一擊!”
這還怎么玩兒?
他只是算到了一二,可人家還有三四呢。
巫師兀術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道:“說別的沒用,現在……赫連勃勃催逼甚緊,命我戎族即刻攻打鎮北關,你看怎么辦?”
攻打,不行!
不攻打,也不行!
這事兒都把巫師兀術和狼將赤驍給愁壞了,完全是一個無解之局!
張牧羊微微一笑,湊到兀術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話。
兀術聽著聽著,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哈哈!妙啊!此計……真的能行?”
“當然!”
“好,好,這事兒就按照你說的辦了。”
“從即刻起,我便扮作巫師大人麾下一名親兵,混入戎族大營,全力配合此次行動。”
那還說啥了!
巫師兀術的心中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即派兵去攻打鎮北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