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恩塔座又被稱為中心塔座,作為以緒奧肯戒備最森嚴的禁地,位于皇宮上方的中心塔座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尊純白色方尖碑,塔尖深入云層之上,遠高于環繞著以緒奧肯的四座懸浮塔座,象征著以緒塔爾最高統治階級育恩阿萊的無上威嚴。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遠在以緒奧肯之外的國都邊鎮依舊能瞻仰到中心塔座的榮光,感受無與倫比的安全感,時刻銘記以緒塔爾的富足和安定都是最偉大的育恩阿萊皇族所帶來的,極大的提升了國民幸福度和自豪感。
看起來都是純白色的石質材料,以緒奧肯的建筑材料與中心塔座與皇宮的主體建筑材料卻有著微小的不同,兩者的石料都是采集自國都西方山脈石料場的天然白崗巖,
天然白崗巖本身就具有抗風化,抗腐蝕,堅固耐磨等穩定性質,經過加工處理之后更是具有獨一無二的材料特性。
礦工阿里埃從石料場用土元素魔法把天然的石塊分離成標準規格的方磚,方磚運回石材處理場后,又通過一系列精密復雜的石材處理工藝剔除掉了方磚內的不穩定暗色雜質,由此便成為了以緒奧肯最普遍的一種建筑材料。
組成塔座的石材則需要更進一步的加工處理,在方磚的前提上,由經驗與手藝最豐富的元素石匠往方磚中勻稱填充利于元素傳導的元素水晶粉,
自此,一塊能夠與塔座產生元素共鳴的塔座石材才算是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有資格被最頂尖的元素工匠砌在塔座之上,成為魔法奇跡的一部分。
最頂級的元素白崗巖方磚在元素織器的控制下具有自我恢復能力與反魔法,反物理傷害的頂級建筑特性,也有著元素能量傳輸中繼的作用,能讓元素魔法穩定地向更遠方延續,這也是為什么萊斯特把整座皇宮搬上天空的主要原因,只是為了針對育恩塔爾還不配讓他這么大費周章。
以維達利安為核心,中心塔座與四座浮空塔座足以形成一道遮蔽恕瑞瑪大陸東方整片雨林的干擾法陣,讓以緒塔爾在人跡罕至的雨林之中安然生存千年之久,
若是再加上皇宮這座猶勝于方尖塔的元素傳導建筑,萊斯特有信心僅憑元素魔法拖住冥界大軍的毀滅進程,為贏得這場你死我活的戰爭爭取更多的時間。
只是,在真正抵達維達利安所在的塔尖之前,他還需要處理一下維達利安的守護者。
“你是什么人!誰允許你踏入這里的?”
萊斯特平靜的環視了一眼把自己包圍起來的十八個育恩塔爾,釋放了封閉已久的魅惑光環。
伴隨著禁制解開,在眾多法師的眼中,闖入育恩塔座的入侵者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面容威嚴的康德拉,心里再也升不起半點抵抗的情緒。
至于說并不怎么崇敬康德拉的法師則把萊斯特看成了另一位絕對無法違背的敬仰之人,
“不需要爭奪織器的控制權了,輔助我控制維達利安,守衛國家,抵御外敵!”
“遵命!”
按照不同的實力等級,中心塔座共有十八層之多,每一層都生活著數量不等的育恩塔爾,有著完善的生活設施和魔法研習區域,
越是往上守護者的實力就越強,人數也逐步遞減,萊斯特一路走來,卻沒人能抵抗他的魅惑光環,只是對視的功夫,所有的織器守護者都成了對他唯命是從的仆人。
走上塔座無人看守的頂層,萊斯特緩步走向位于塔座正中心位置的維達利安,仿佛是感知到了萊斯特正在靠近自己,高速旋轉的維達利安散發出了柔和的白光。
等同于現代計算機在沒人操控的情況下用屏幕對使用者顯現出來一個示好的笑臉圖案,相比于巧合,萊斯特更愿意相信這是屬于魔法的奇跡。
“或許真有一天,你能擁有自己的意識,自己的思想。”
感嘆了一聲,萊斯特盤膝坐在維達利安的前方,此刻他才算是完美掌控了維達利安所構建的元素網絡,探查只是維達利安諸多功能的一小部分,若只是想看的遠一點,他沒必要來這里。
……
瓦羅蘭大陸,諾克薩斯帝國,
一駕懸掛著克卡奧家族家徽的黑鐵馬車在寬敞的帝國大道上一路飛馳,臨近城門口的時候微微減速,錯開了略有些擁堵供給平民出入的側門,體格高大的赤色龍馬駐留馬蹄,停在了平日里很少開啟的閘門之外。
在城門守衛敬畏的目光中,佩劍的女性家族護衛取出帝國軍事通行證遞給了城門守衛,城門守衛翻開檢查過后,又恭敬地遞還給女護衛,擺了擺手,退讓開來。
厚重的黑鐵鋼閘門在鉸鏈與齒輪的拉動下緩緩升起,面容冷漠的女護衛向城門守衛點點頭,甩動轡頭,馬車迅速穿過閘門,在臨戰時期可供士兵通行的寬闊石板路上一路向東,目標直指帝國東部的軍事港口。
有著隔音法陣的馬車車廂之內,克卡奧家族的姐妹兩人正說著悄悄話。
“姐姐,沒想到我們也有并肩作戰的一天。”
馬車內,繼承了母親柔美黑發的卡西奧佩婭端坐在柔軟舒適的真皮墊之上,從小在黑色玫瑰學院進修黑魔法之道的少女愈發的嫵媚動人,一襲高貴典雅的黑裙讓少女就像是藝術畫像中走出來的夜之精靈,
或許是因為在親姐面前的緣故,少女并不像學院里的那樣狡猾而難以捉摸,反倒是有些俏皮活潑。
顯擺似的晃了晃手中由龍血烏木與黑鉆晶打造的短柄女式法杖【誘惑玫瑰】,卡西奧佩婭興奮地脫去小皮靴,用珠圓玉潤的腳拇指貼向對坐的姐姐,卻見自己的姐姐不知何時已經摸出了一柄看起來就十分不凡的炎型血色匕首,匕首刀鋒正對自己的腳趾。
“卡西奧佩婭,我可不記得有允許過你用你的臭腳隨意碰我。”
咯咯一笑,卡西奧佩婭識趣地收回小腿,暗嘆自己的姐姐可能變得更冷酷了。
在小的時候,她可是經常與姐姐一起用雙足發動癢癢撓攻擊的,可惜了,之前都是她輸,現在能贏了姐姐卻不陪她玩了。
繼承了父親杜·克卡奧宛如烈焰一般炙熱的紅發,氣息內斂的卡特琳娜轉動手腕,出鞘的【血炎之刃】就話做一道殘影,就此消失不見。
卡西奧佩婭站起身,頂著卡特琳娜略顯犀利的目光觀察了一圈,硬是沒看出什么門道,她甚至都找不到姐姐把足有小臂長的匕首藏在了哪里。
簡簡單單一個出刀納刀的動作,自認為見過一些風浪的卡西奧佩婭卻沒辦法看破自己的姐姐是如何做到的,這樣的結果讓卡西奧佩婭有些不太甘心。
瞇著眼觀察妹妹的卡特琳娜捕捉到了卡西奧佩婭的一絲不甘,嘴角多了幾分笑意。
“說實話,在家里看到你的時候我還挺意外的,以緒塔爾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我覺得你還是在法師學院里繼續進修比較好。”
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卡西奧佩婭撇撇嘴。
“我也是有成長的好不好?在法師學院里我可是排名第一的天才施法者,不知道有多少對我不懷好意的家伙,到死都不知道是我出的手,法師學院里的環境不比你所在的地方差,要是沒能力,我早就被人干掉了。”
聽到自己的妹妹這么說,卡特琳娜差點沒笑出聲來。
“你們那里也就是在規則之下玩弄一些可笑的陰謀詭計,你拿學院跟戰場比,我無話可說咯。”
卡西奧佩婭雙手抱胸,目光在姐姐高聳入云的胸膛上一頓,氣呼呼地說道。
“哼,看把你驕傲的,誰更厲害還不一定呢。”
半個小時之后,馬車停下,前方傳來護衛的聲音。
“大小姐,二小姐,浮空港到了。”
前方是連杜·克卡奧家族的馬車都無權出入的軍事禁地,
姐妹兩人走下馬車,被魔晶族士兵檢查通行證件后就停留在等候廳里,
不一會兒就有一輛銘刻著防御魔法的廂式運輸車快速駛來,停留在了浮空港的檢查哨所大門內。
停留了半個小時的廂式運輸車又承載了另外七個乘客,有男有女,皆是氣質不凡的諾克薩斯人,等到了時間點,運輸車就載著眾人開向浮空港。
涉及到不同的軍事機密,車廂里的九人只是簡單的點頭打過招呼就再也沒說過話,走下運輸車的時候已經是正午時分,光線有些刺眼,卻不妨礙兩人仰望轟隆嗡鳴著的戰爭型海克斯浮空艇。
比海克斯科技開創者杰斯·塔利斯所研發的初始型號還要大兩個規格的巨型海克斯飛門佇立在帝國浮空港的碼頭之上,
特制的軍用型海克斯飛門不僅能夠承載百噸級的重型運輸飛艇【帝國之鯨】高效出入浮空港,其上的魔法牽引動力臂還能高效地裝卸帝國軍團和戰爭物資,
最快的情況下只需要兩個小時就能完成一艘帝國之鯨的裝卸工作,用五秒的時間把一百二十噸的物資或士兵運輸到瓦羅蘭大陸之外的地方,達到神兵天降的效果。
而這樣的巨型海克斯飛門在浮空港有整整兩座,一座主進一座主出,無論是誰,在親眼見證到這屬于凡人的神跡之后都會產生不可磨滅的敬畏之心。
“嗡!”
伴隨著一聲令人頭皮發炸的魔法轟鳴,令天地都黯然失色的刺眼藍光閃過,運輸飛艇消失在海克斯飛門所撐起的淡藍色空間薄膜之中,以普通人究其一生也無法理解的方式消失在了天際之上。
以魔晶為動力引擎的符文裝甲列車在轟鳴聲中漸漸遠去,第一批戰爭物資已經運輸完畢,第二艘帝國之鯨停靠在海克斯空港之上,即將承載第一支遠赴以緒塔爾的帝國支援軍團,為神圣皇帝披荊斬棘,穩定以緒奧肯的鐵血秩序。
“我該去軍團報到了,卡西奧佩婭,我們以緒奧肯見。”
臨別之際,卡特琳娜對自己的妹妹行了軍禮,卡西奧佩婭先是一愣,繼而輕捏裙擺,還以宮廷法師之禮。
“我也該去法師軍團報到了,卡特琳娜,我們以緒奧肯見。”
說罷,兩人就不再留戀,各自走向自己所在的軍團。
……
以緒塔爾國境北方,受到冥界死亡能量的侵蝕感染,生機勃勃的綠色雨林已經大片轉變成了干枯灰敗的腐朽鬼森,絕大部分生命消逝在了死氣之中,只有極少部分蒙受恩澤的生命汲取了死亡能量,轉化成了更加危險而詭譎的亡靈生物。
通過向主宰獻祭獨子而獲得力量的利奧波德以赴死之念僥幸戰勝了死亡騎士土斯曼,蒙受主宰恩典,成為了不死軍團的新主人,已經完全墮化的獵人卻并未停下前進的腳步,倒不如說,因為自己的兒子在主宰的手上,他必須得付出更多的努力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不需要詢問他也可以猜的到自己的兒子還未死去,畢竟他所效忠的主人就是掌控死亡的君主,
若是他做的好,或許他的兒子能轉生成不死軍團的一份子,主宰沒有允諾什么,他卻相信主宰愿意給他這樣的人一個機會——只要他能做出足夠的功績。
“利奧波德,前面就是奧登內爾村吧……”
利奧波德扭過頭,眼前這個幾乎無法辨認樣貌,聲音好似夜梟,身體如同脫水干尸一般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格蕾絲,
他為妻子爭取時間讓妻子順利逃到了帕若薩,他卻親自攻陷了帕若薩,把實力猶勝于奧姆塔的巨城變成了一片寂靜死地,剝奪了妻子生而為人的愿望。
唯一幸運的是,他至少能保住妻子的性命。
他的努力沒有白費。
“格蕾絲,怎么了?”
聽著丈夫渾厚而低沉的聲音,格蕾絲把形如枯槁的小手放在了男人指節粗大手掌寬厚的大手里,看上去就像是成年人在包容著嬰兒的小手一般。
生怕傷到自己的妻子,利奧波德不敢合攏手指,只是略微彎曲了五指,耐心地看著已經轉化成最低級活尸的女人。
深知自己的丈夫背負著無盡的痛苦與折磨,格蕾絲抿了抿嘴唇,還是沒能說出祈求放過村子的話來。
她也知道,自己說什么都沒用,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其他的路給她選擇。
“小心一些,早點回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