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秦淮名妓,還懂得用琴棋書畫裝點門面!
柳如是執筆能寫《湖上草》,李師師撫琴可動汴京城,陳圓圓一曲琵琶能讓吳三桂沖冠一怒。
她們賣的是才情風骨,不是你這般下作的皮肉算計!
你身為國家干部,竟自甘墮落成比娼妓更卑劣的誣陷者!
撕衣服、造傷痕、裸身相逼,連窯子里‘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都比你多三分傲骨!”
許九香哀求道:“江鎮長,我……我知道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保證再也不敢了!”
江恨離冷聲道:“你以為田昆讓你這么做,是真的想幫你升副科級?他不過是把你當槍使!”
許九香癱坐在地上:“我……我當時鬼迷心竅……
田昆說你處處與他為敵,必須要整垮,還說你年輕氣盛,肯定經不住誘惑……我一時糊涂,就來了……”
“走吧!”江恨離懶得和這種人啰嗦,純屬浪費時間。
許九香小心翼翼地問:“江鎮長,你真的原諒我了?”
江恨離本來就不打算將此事鬧大,但對于許九香這種女人,不能亮出全部底牌,板著臉道:“看你今后的表現!”
許九香穿上衣服,灰溜溜地走了。
江恨離心中冷哼一聲:真是跳梁小丑!
田昆指使許九香,用如此齷齪、低級的手段陷害他,決不能忍氣吞聲!
該反擊時就反擊!
江恨離猜測,田昆既然能讓許九香勾引他,說明這對狗男女有奸情,而且,有可能結成利益共同體。
許九香是鎮扶貧辦主任,職位不高,權力可不小。
鎮里扶貧項目有沒有問題?
第二天一上班,江恨離就將鎮紀委書記劉向東叫到自己辦公室。
在鎮黨委政府班子成員中,真正與他走得近的好像只有劉向東。
劉向東的能力、官品都不算很好,但關鍵是,他算是自己人。
在官場上,領導選人用人的主要標準,不是下屬有多能干,而是他要足夠忠誠。
如果能干,卻不忠誠,那危害更大。
相反,如果能力欠缺,但很忠誠,至少能成為可靠的助力,不至于在關鍵時刻背后捅刀。
江恨離正是看中了劉向東這一點,才決定將此事與他交底。
他能感覺到,劉向東和田昆不和,至于為什么不和,不太清楚。
“劉書記,鎮扶貧項目這塊,鎮紀委有沒有進行監督呢?有沒有收到群眾舉報?”
劉向東苦笑道:“監督也只是流于形式,群眾舉報也是有的,但怎么查?
鎮紀委除了我,還有兩名兼職的同志,他們以前看李秋燕臉色行事,現在看田昆臉色行事。
這些人啊,很相信一句話:識時務者為俊杰。
換個詞語也可以,那就是‘趨炎附勢’。”
劉向東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江鎮長,不是我推脫責任,鎮紀委這攤子事,我說話沒多少分量。
之前查過兩次扶貧項目的小問題,剛摸到點線索,就被田昆以‘影響鎮里工作進度’為由壓了下來,還明里暗里警告我別‘沒事找事’。”
江恨離問:“那兩名兼職同志,有沒有可能爭取過來?”
“難。”劉向東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無奈,“其中一個是田昆遠房侄子,另一個去年評職稱時得了田昆的關照。
兩人都把田昆當成靠山,怎么可能反過來幫我們?
上次我讓他們整理扶貧資金流向的臺賬,結果交上來的全是些模糊不清的復印件,關鍵數據要么缺失,要么前后矛盾,明擺著是故意糊弄。”
江恨離猶豫片刻,拿定主意:“劉書記,如果我們能找到確鑿證據或者重大問題線索,就可以直接向縣紀委程書記匯報,你也知道,我在縣紀委工作過。”
劉向東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江鎮長,不瞞你說,我早就想這么做,但苦于沒有過硬證據。
田昆這人很狡猾,賬面做得漂亮,下面的人也都被他籠絡或者嚇住了,取證很難。”
“難,不代表做不到。”江恨離站起身,“就按剛才說的,我們現在就去牛王村。
不打招呼,不定路線,隨機走訪,看看最真實的情況。”
劉向東說:“江鎮長,我聽你的。要不,我騎摩托車帶你?”
江恨離點點頭:“如果乘坐鎮里車子,估計田昆很快就會知道,我們要干什么。”
牛王村是竹林鎮幾個重點貧困村之一,近年的高山茶園、生態養雞等扶貧項目大多落戶于此。
兩人進了一個村莊,隨機走進一戶掛著“生態養雞示范戶”牌子的人家,院子里卻只散養著七八只土雞,與牌子上標注的“養殖規模:200羽”相去甚遠。
戶主老李看到鎮里來的干部,有些緊張。
在江恨離再三保證只是了解情況、絕不追究責任后,他才囁嚅著開口:“兩位領導,不是我不想多養,是當初領的雞苗就只有這么多……
可上報的數字,聽說好像是按200只報的。”
“補貼款領了多少?”劉向東問。
“頭一筆每只雞十塊的補貼倒是按時發了,但后面聽說還有按規模給的獎勵補貼,我就沒見著了……村里說都統一規劃用了。”
連續走訪了幾家“養殖戶”,情況大同小異。
實際養殖數量遠低于上報數量,補貼款也未能足額發放。
接著,他們又去了村后的茶園。
站在坡地上望去,所謂的“500畝高山云霧茶基地”顯得稀稀落落,大片規劃中的土地上只有荒草,或者零星種著些長勢不佳的茶苗。
一個正在旁邊菜地勞作的老人看著他們打量茶園,忍不住搭話:“領導們來看這‘面子園’啊?”
“大爺,什么叫‘面子園’?”江恨離問。
“哎,就是上級來檢查的時候,指給他們看的那一片,種得還像點樣子。
那邊,還有山后面那大片,都是只劃了地、插了個牌子,苗都沒種幾棵!
錢可是早就算成五百畝領走了嘞!”
老農嘆了口氣,“造孽啊,這都是國家的錢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