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讓張道玄心驚不已,同時也得到了一些信息,忍不住在內心暗想。
“太上祖師不知曉我來自現代?”
“天道不存……難道就連這般圣人,也無法推演?”
“那為何,這方天地和現代天地,有種種共通之處?”
張道玄一邊想著,一邊認真鄭重的道:“弟子道玄,永遠都為道教弟子。”
太上微微點了點頭:“雖然張道陵自己去翻遍傳承,都無法找出有你‘道玄’的記錄,但你一身修行,卻做不得假,有吾道教之烙印。”
“因此,張道陵想要找你問詢,也被吾攔下。”
張道玄一聽,才知還有這般內情,祖天師張道陵竟然已經注意到了自己,甚至差點找上了自己。
這時,張道玄不知是應該慶幸,還是應該如何了。
太上道:“無關你來歷如何,你為道教弟子,這做不了假。”
“且觀你一路所行,也是合乎吾道教之舉。”
“至此,來歷便不再重要。”
太上風輕云淡的道:“充其量,不過是來自漫漫鴻蒙中,其他世界罷了。”
太上的話,讓張道玄心中仿佛是有驚雷炸響,一時之間都令他無法作想。
這一切,在預想之外,又仿佛在意料之中。
張道玄在這世上,雖然不存于天機之中,但總歸有許多痕跡。
通過這些痕跡,太上能夠知曉這些,似乎又毫不例外。
只是,這仍免不了讓張道玄的內心震動,難以平靜。
而太上卻沒有管這些,他繼續開口道:
“不管你來歷如何,在如今,你便是破局的關鍵。”
“破局?”張道玄忍不住開口了。
“不錯。”太上平靜而無為,似乎沒有什么情緒,但他口中卻道:
“局,就是天意注定,佛道當興的局。”
“但那佛教一興,吾道教自然便勢衰一些。”
太上淡淡的道:“這天地眾多仙神,都在局中,都在天道之下。”
“但你不在。”
“因此,你可為破局的關鍵。”
“破局……”
張道玄再度喃喃,好一會才接受了這些信息,他也反應了過來。
“太上祖師……需要我做些什么嗎?”
張道玄問了出來。
太上看了張道玄一眼,不知是不是錯覺,張道玄感覺這一眼里面,似乎有點‘孺子可教’的意味。
但下一刻,張道玄看到的仍然是清靜無為的太上。
“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行事即可,大膽施為。
太上道:“那佛門的玄奘是當代佛子,肩負大興佛教的重任……”
“那么,你便為吾道教道子。”
“且去和那佛門一爭道統,一揚吾道門。”
玄奘為佛門佛子,你便為吾道門道子!
大膽施為!
張道玄緩緩走出兜率宮,這兩句話,仍然回蕩在他的腦海之中,難以揮散。
張道玄將太上的這兩句話,深深的記在了心里。
同時,張道玄身上長久以來的隱隱壓力,也煙消云散,不復存在!
在西游的日子,張道玄一直因為自己的‘存在’而擔憂,也因為和佛門‘為敵’而擔心。
但現在,這些都不復存在了。
因為他得到了太上的那兩句話。
太上的話,并沒有實質性的好處,但讓張道玄安心了下來,有了這么一層底氣。
“既然如此,那么我可就不再有所顧忌了。”張道玄喃喃,內心輕松。
在此之余,張道玄也有些微微的遺憾。
遺憾的是,他還有些疑問,并未得到解答。
那就是關于現代和西游世界之中的莫名聯系是怎么回事,以及現代世界的末法,又是個什么情況。
這些,張道玄還沒有搞懂。
不過,這一趟兜率宮之行,收獲已經足夠大了。
至于那現代世界和西游世界的聯系等疑問,張道玄完全可以留待日后再做考量。
張道玄一步一步的離開了兜率宮,緩緩走到了南天門。
面對南天門上,一應足夠‘禮貌’的神將和天王,張道玄也微微一笑。
“道玄法師此行是否順利?”
增長天王看著張道玄的笑容,這么問了出來。
“得見太上,方知道高深。”
張道玄這么回應了一句,一邊出了南天門,騰云駕霧直奔下界而去。
路上,張道玄不由想到了在兜率宮中,太上除了囑咐之外的一番‘傳法’、
那更加高深的一氣化混元之法,如今太上已經傳授給了張道玄。
若是能夠一氣化混元,張道玄也就能夠邁入金仙之境。
屆時,力撼悟空,法壓眾仙,已然不是問題。
最為關鍵的是,張道玄的眼前,有一條屬于道門的康莊大道,修行之路,不見終點。
這一點,不似佛門,羅漢難證菩薩,菩薩難證佛陀。
口口聲聲說超脫,自身卻難以超脫,反被佛門桎梏不已。
張道玄想著,不由喃喃:“便是如此,越是不能讓佛門大興。”
“否則,豈非此世百姓之不幸?”
張道玄認定這一點,內心已經下定了決心。
按照太上所言,張道玄已經決定不再顧忌,將會大膽施為!
張道玄從天庭下了人間,也沒有再多的待在車遲國,而是直接開始東進。
因為算算日子,正是那西游即將開始,觀世音要進行布局的日子。
張道玄便沒有多待,直接朝著東方而去。
一路上,張道玄也不著急化身流光飛行,而是慢悠悠的,瀏覽這西游世界的天地。
這也算張道玄在這世界,第一次出車遲國。
此前雖然神游到過天庭地府,太陰星上,甚至親自去過天庭,但是在這人間,張道玄這么多年,卻從來沒有出過車。
一番,一經出游,這天地之間,風光也讓張道玄沉醉其中,大感不同。
觀這波瀾的天地,張道玄也心生一些感悟。
不知不覺,張道玄來到了一片奇異之地。
那是一條如同通天河一般龐大的大河,東連沙磧,西抵諸番;南達烏戈,北通韃靼。徑過有八百里遙,上下有千萬里遠。
最為關鍵,這河水中一片流沙,河上看不到任何漂浮物,乃是荷葉都無法浮起,干草都會沉底。
在那河邊,還有一塊碑,碑上有文: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流沙河……”
見狀,張道玄不由落了下來。
他直接落在了流沙河上,卻踩在流沙河上,根本不會沉底。
只是,張道玄低著頭。
他的法眼放光,能夠看穿這渾濁的流沙,看到了底部有白骨累累,不知是積累了多久,死了多少人!
張道玄正看著,這流沙河中,忽然有‘刺啦’的聲音,伴隨著蕩漾的水波,一個模樣丑惡的怪物跳了出來。
那河怪似妖似魔,丑惡無比,青不青黑不黑的,臉上都是晦氣之色,赤腳筋軀,紅發蓬松。
這時,這河怪一聲咆哮,如同響雷,并且其奔跑起來,竟踏浪而行,朝著張道玄而來。
“自不量力!”
張道玄冷眼,卻不急不慌,腰間那從現代帶來的‘五明降魔扇’,一下子揮舞了出去。
轟!
轉眼間,這妖怪怎么來的,便更快的倒飛了出去,甚至直接落在了流沙河岸邊。
五明降魔扇,具備降魔降鬼之力。
在薩天師的手中,天下妖魔鬼怪,莫能抵其一扇,甚至可令世人復活,由此可見這五明降魔扇的威力。
如今,張道玄作為九極上品天仙,施展這降魔扇,更是能夠發揮其威力。
砰’!
那丑惡妖魔倒飛,落在了岸邊,砸出了一個淺坑。
其手中一柄神異的‘降妖杖’,也垂落一旁,根本沒有半點用武之地。
“你……”
雖然丑惡妖怪被擊飛,但卻沒什么大恙,猶自抬頭叫道:“你是哪來的道士,竟然在這流沙河上與我為敵?”
張道玄冷眼:“吾為車遲國大國師,你是什么妖怪,竟然敢在此地襲擊我?”
“車遲國大國師?無從聽聞!”
那怪物見張道玄冷眼,還有些煞氣,忍不住道:
“我不是妖邪,我是靈霄殿下侍鑾輿的卷簾大將!”
那怪物道:“只因在蟠桃會上,失手打碎了玻璃盞,玉帝把貶下界來,變得樣。
又教七日一次,將飛劍來穿我胸脅百徐下方回,故此這般苦惱。
沒奈何,饑寒難忍,三二日間,出波濤尋一個行人食用;不期今日無知,沖撞了大國師。”
“果然是你。”
張道玄并不意外,他認出了這卷簾將的身份。
只是,張道玄低頭,看那河中白骨累累:“這河中,都是你所吞吃游人?”
流沙河底,白骨累累,人頭滾滾,盡皆都是頭骨。
一個頭骨便是一死去之人,這流沙河不知死了多少人。
張道玄看著那累累白骨,詢問卷簾大將。
那卷簾大將看張道玄面色冷寒,心知形勢不如人強,趕忙道:“沒奈何,我在這流沙河中,饑寒難忍,三二日間,方出波濤尋一個行人食用,實屬無奈。”
張道玄卻沒被這解釋糊弄,仍然冷冷道:“以你之能,便是在這流沙河內吃這黃沙,也不至于餓死。”
“但你貪圖血肉之妙,生啖游人,這些年來,做下了這般惡行。”
張道玄看向那卷簾將,“既如此,今日你便是死,也是死有余辜。”
卷簾將一聽,心中有些駭然,是又慌又亂。
他沒想到,自己報了身份,眼前這道士卻還對自己如此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