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健微微一笑，道：“那么，老校長，我想要請問一句，你想要把這幅畫留在學校，是為什么呢？”
老校長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道：“不管這幅畫是否杜勒所做，它本身的藝術價值都是不可估量的。它的結構，線條，都是極為精致和罕見的，值得我們學習。所以……”他挺直了胸膛，大義凜然的道：“我以為，這幅畫，應該放到學校，讓我們大家一起參觀和學習，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
“是啊，是啊，老校長說得對。”
“老校長有遠見。”
“老校長為所有人都考慮到了，小同志，你應該支持啊。”
階梯畫室內，有些人開口附和，但更多的人卻是冷眼旁觀。
很顯然，他們也知道這件事情不靠譜。但是萬一呢？
萬一這個小年輕腦袋發暈同意了呢。
一切皆有可能嘛。
譚末央上前一步，道：“老校長，您這么做，可不厚道啊。”
方健正要說話，但是聽到未來的丈母娘開口了，他也就繼續沉默了。
而且，他也想要聽聽，這位會怎么做。
不過方健相信，哪怕是看在欒婉怡的份上，她也絕對不會損害自己的利益。
王林鑫眉頭大皺，道：“小譚，怎么不厚道了，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們，為了學校？”
譚末央笑了笑，道：“是啊，您確實為了學校，為了我們好。我也承認，如果這幅畫在我們學校，那我們學校肯定會出名了，對于日后的招生，以及學生畢業找工作，都有幫助。”
眾人紛紛點頭，對此都是極為贊同的。
如果一個學校，擁有一副價值高達一億美金的世界名畫……
那么它的名氣馬上就會傳遍全國，對于學校的每一個人都是大有好處啊。
譚末央臉上的笑容突然收斂，道：“老校長，您只考慮到了學校，但是您沒有考慮過小方啊。這幅畫是他的，所有權也在他的手中，您憑什么要他做奉獻呢？”
王林鑫一怔，老臉不由地有些發紅，他沉默了一下，道：“小譚啊，這是你朋友，你可以勸勸他，反正一切都是為了學校好啊。”
方健看向這老頭的眼神不免有了些許的鄙夷。
一切為了學校好？
特么的，你們的學校好壞，與我何干？
就算是想要道德綁架，這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撇的事情吧。
譚末央笑道：“老校長，您太看得起我了，這幅畫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價值一個億美金的名畫啊，我哪里來得這么大的面子，讓人家把畫留下呢。”
老校長抿著嘴，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來，他是心有不甘。
方健笑了笑，突然開口道：“老校長，其實想要我把畫捐贈給學校，也不難。”
譚末央的臉色微變，狐疑的看向方健，眼神頗為凌厲。
這孩子，不會是傻了吧。
而現場的其他人，則是一個個的大喜過望。
別說是老校長了，就算是徐英涵，也是雙目放光。
如果方健真的將這幅畫捐贈給了學校，那身為校長，他絕對是最大的受益者。
所以，哪怕他一開始，也對老校長的話十分反感。可是，這一刻，他卻是堅決的贊同了。
“小同志，你說真的？”王林鑫高興的說道。
方健呵呵笑著道：“是的，只要你們能夠做到兩件事，這畫，我捐了又何妨。”
“哪兩件事？”有人迫不及待的叫道。
他們都在心中大叫，傻逼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連一億美金的畫都能捐贈？
這樣的傻逼，為什么不能讓我一個人遇到啊。
方健看著眾人眼眸中的熱切，緩緩的道：我聽說國家故宮博物院中，有著一副《清明上河圖》，法國盧浮宮博物館中，有著一副《蒙娜麗莎的微笑》，如果你們能讓這兩家單位，把這兩幅畫捐給你們。那么，我也愿意捐贈。”
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幾乎以為自己聽岔了。
王林鑫愣了半晌，怒道：“小同志，你這說的是什么話？”
方健眨著眼睛，道：“我說的，是普通話啊。”
“噗……”譚末央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僅是她，還有幾位老師也是為之莞爾。
徐英涵的臉色則是頗為尷尬，他終于明白，方健那是拿他們純開心了。
但是要說憤怒，那也不至于，歸根究底，還是因為自己貪了。
王林鑫滿臉怒色，道：“小同志，你知道那兩幅是什么畫么？《清明上河圖》是我們國家的國寶，是十大名畫之一。那個《蒙娜麗莎的微笑》是達芬奇的名畫，它們怎么可能捐給我們？這根本就不合理，不可能的嘛。”
方健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收斂，他道：“是啊，看來老先生您也知道，要人家把畫捐給你們，是不合理，不可能的啊。但是……”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起來：“那為什么他們不捐，你覺得理所當然，現在又要我捐呢？難道，我吃你家大米了么？”
“你，你……”王林鑫憤怒的說不出話，突然重重的一跺腳，轉身就走。
教室里，有幾個人匆匆的跑了出去。
但大多數人都是不為所動。
不過，經過這一輪交鋒，所有人都知道。
這個年輕人并不是一個好惹的人。
徐英涵搓了一下手，尷尬的道：“方先生，真是抱歉，讓你見笑了。”
雙方剛見面的時候，他還跟著譚末央叫了一句小方，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他的臉皮再厚，也是叫不出來了。
方健微微搖頭，道：“徐校長，這只是他的個人行為，與你沒有關系。”
徐英涵松了一口氣，道：“你能這么想，那就好了。”
其實他也知道，經過此事，雙方肯定會有心結。
但只要能夠不影響后續的合作，那就行了。
方健上前，將畫收好，然后道：“譚阿姨，如果沒事，我就先走了。”
譚末央輕輕點頭，但是突然想起一事，道：“哎，小方，等一會。”
她轉頭道：“徐校長，小方是我請來的，出了這種事，您可不能當不知道啊。”
徐英涵苦笑道：“哎，我剛才不是賠罪了嘛。”
譚末央笑道：“空口白話的賠罪不頂用，拿點實際行動出來啊。”
徐英涵無奈，道：“好吧，我保證，以最大的誠意，邀請那些專家過來，鑒定這幅畫。”
譚末央這才點頭，然后道：“徐校長，除了這事，你再幫個忙吧。”
“你說說看。”
“小方拿到這幅畫的時候，還撿了些金幣，你幫忙鑒定一下啊。”
徐英涵松了一口氣，笑道：“這事簡單，不過我對金幣的研究不多，如果打了眼，你們可別見怪啊。”
方健和徐英涵都知道，譚末央選擇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
其實是想要借此機會來彌補雙方的關系。
方健雖然有些生氣，但這畢竟是丈母娘的學校，而且，還要借他們的力量來鑒定《憂郁癥》，所以想了想，也就欣然接受了。
徐英涵朝著眾人揮了揮手，好一陣子，眾人才終于散去。
但還是有人在嘀咕，怎么不讓他們多看一會。
可他們卻從未想過。
如果這幅畫是屬于他自己的，那么他是否愿意，將這幅畫拿出來，給大家欣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