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病虎離去得甚是灑脫,毫不拖泥帶水。
看起來了已經完全從失利中恢復。
諸葛陽明緊隨其后,羽扇輕搖,臨走之時朝李北塵拱手示意。
孫止戈則率領風林火山精銳,肅然護衛(wèi)左右,軍容整肅,氣度森嚴。
一行人如來時浩蕩。
不過孫止戈也僅僅是只為護駕,待將劉病虎安然送出殷墟洞天,還要率部折返,繼續(xù)探索殷墟洞天。
這里雖然沒有人皇經,不值得劉病虎以身犯險,但遍地遺寶、諸多機緣,對正需積蓄力量的大漢朝廷而言,乃是萬萬不可放棄的機緣福地。
而李北塵卻是沒有跟隨他們一起返回。
劉病虎此間事了,他還有其余要事需辦。
他目送那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秘境通道深處,輕輕呼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慨嘆。
隨即他轉向身旁的燕孤城,笑意重現(xiàn)。
“大哥,你們來的還是真快呀?!?/p>
燕孤城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笑意。
“我們抵達京都之時。”
“便發(fā)現(xiàn)有人在城外亂戰(zhàn)?!?/p>
“正是洞天福地的高手在圍攻朝廷的風火林山四部。”
“我們便緊隨其后出手,待到擊潰來犯之敵后,便從那一處門扉進入了殷墟洞天?!?/p>
“然后便到了這核心的區(qū)域,一路循著氣機波動尋來,幸而未錯過最后的戰(zhàn)局?!?/p>
李北塵點點頭。
“原來如此,幸好大哥你和諸葛陽明及時出手,方才沒讓天機閣老祖走脫?!?/p>
燕孤城擺擺手。
“某與諸葛陽明不過恰逢其會,略盡綿力?!?/p>
“今日能盡殲強敵,全賴二弟你縱橫捭闔,以絕強之力,硬生生殺得這些老祖全部喋血殷墟洞天中?!?/p>
他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隨即側身指向遠處。
“神刀門和巨象門的弟子皆在彼處等候。”
“他們方才目睹二弟你力斬老祖,擎雷渡劫的英姿。”
“可是大為激動?!?/p>
李北塵微微一笑,遂與燕孤城一同御空過去,與等候多時的聞人中及兩宗弟子匯合。
他沒有在此地過多停留的打算。
抬手間,那具威勢驚人的青銅巨傀轟然踏步而來,引得大地微震。
李北塵將這具青銅傀儡暫交于燕孤城與聞人中執(zhí)掌。
“此傀儡乃我法身居于中樞操控,大哥你和聞院長皆可下令?!?/p>
“有此傀護持,探索秘境當可無虞?!?/p>
然后便自行離去了。
在這殷墟洞天,能夠擁有一具宗師六重天的傀儡,護持左右。
在此間確已足夠橫推絕大多數險地,足可護佑兩宗弟子安然探尋機緣。
有此傀儡,其余之事,李北塵便可以不用多過關心。
并且這青銅傀儡也無法帶回九州。
因為現(xiàn)在九州之中,還沒有進行第三次靈氣復蘇。
無法承載這樣強大的造物。
若強行將他帶回九州,反而會引來雷劫懲罰,將其崩潰。
這殷墟洞天中,機緣很多。
就像那殷墟冢林之中那最后升起的恐怖氣機。
就堪比宗師六重天大成,絲毫不輸于這青銅造物。
明顯也有很深的秘密潛藏其中。
像這般的區(qū)域,整個殷墟洞天之中,還可能存在很多。
現(xiàn)在李北塵并未急于立刻探索。
連番激戰(zhàn),又新破境界,他需一段時日的閉關,以徹底穩(wěn)固宗師三重天的修為,消化此番所得。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片蒼茫殷墟遺跡,朝眾人揮揮手。
而后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息消失。
回到北方京都。
李北塵直接回到巨象門在內城中的駐地,準備開始閉關。
似這等九州雄城,無論是長安、洛陽,還是這北方京都。
巨象門都開設了分部,以供門人直接處理周圍事務。
李北塵打算閉關之后,再繼續(xù)去殷墟洞天中探索。
然而,他方才踏入靜室未久,便忽有所感。
李北塵抬眼望向遠處。
兩個熟悉的氣機,正飛快從天際御空而來。
“李天策,賈和……”
“看這方向,是直奔我這邊而來啊?!?/p>
李北塵眉頭一挑,心念動處,駐地大門無風自開。
開門迎客,靜等兩人到來。
不過片刻,李天策與賈和便按下罡氣,落于門前。
立馬有弟子上前接引。
“兩位,請隨我來。”
“宗主已經在等待二位了?!?/p>
二人隨引弟子步入后院,一眼便看見靜立于庭中的李北塵。
只見他氣息淵深,周身隱隱有光華流轉,竟是已突破至宗師三重天之境。
李天策與賈和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驚異。
李天策率先拱手,語氣復雜。
“李宗主,恭喜你修為再行突破,更上一層樓。”
他們剛剛從長安返回而來,還不知道李北塵在殷墟洞天中的驚世之舉。
故而見到李北塵突破宗師三重天,也甚為驚訝。
畢竟,這離他們上次見李北塵,也才過去幾日功夫。
李北塵的修為就再次精進,突破到了宗師三重天。
李北塵淡然一笑,目光落在李天策手中那方被明黃錦緞包裹的物事上。
“二位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李天策神色一正,上前一步,鄭重地將那包裹置于石桌之上。
他將這錦緞揭開,露出一方古樸玉璽。
其上九龍盤繞,隱有皇道之氣流轉。
正是《皇極經世書》的載體。
“李北塵?!?/p>
李天策聲音沉凝。
“我李天策,此生不欠人情?!?/p>
“這部皇道天地真武,便是我報答你先前的救命之恩。”
“此后,你我兩清?!?/p>
他頓了頓,又道。
“至于它……便交由你全權處置?!?/p>
李北塵伸手拂過玉璽,指尖觸及的剎那,便感一股磅礴而晦澀的皇道意蘊撲面而來。
以他如今修為與悟性,居然很難觸發(fā),只能捕捉到些許支離破碎的經文碎片。
這只能說明這部天地真武不適合于他,不然以他的資質,任何天地真武都應該殷勤來投。
不過即使如此,李北塵依然從中感受到極其強大的皇道氣息。
并且從他能感悟到的經文來看,李北塵可以確定。
這就是劉病虎孜孜以求卻不得的皇道天地真武。
李北塵抬眼看向李天策,眼中帶著幾分探究與詫異
“沒想到這次靈機復蘇以來,九州之中,原來早就誕生了皇道武學?!?/p>
“此物還落在了你的手中。”
李天策卻只是灑脫一笑,擺了擺手。
“落在我手中,也不是時候?!?/p>
“我一江湖浪客,心不在此道,修行它已經無用。”
送走李天策與賈和后,李北塵并未立刻閉關。
他手持那方蘊藏著《皇極經世書》的明黃玉璽,徑直踏入京都皇宮。
此時,劉病虎和諸葛陽明正在處理積壓政務。
他們還沒有返回南京城。
要等孫止戈率領風火林山,在殷墟洞天初步探查完。
之后再一起返回。
見到李北塵過來,劉病虎擱下朱筆,笑道。
“北塵兄,你怎么不帶著宗門去繼續(xù)探索秘境?”
李北塵行至案前,淡然一笑。
“機緣常在,不必急于一時的探索,”
“我打算先閉關一段時日,徹底穩(wěn)固三重天境界。
“待一身修為穩(wěn)固之后,再進行探索。”
他話鋒一轉,目光微凝。
“況且,我們不是還要打算反攻洞天福地?”
“如今這小有清虛之天與紅霞洞福地就很適合?!?/p>
諸葛陽明輕搖羽扇,接口道。
“北塵,此事陛下與某亦作此想,只要那兩處洞天福地當中,只要沒有宗師六重天之上的上三重宗師留守。”
“等我們實力提升之后,便有機會去探索。”
李北塵懂得諸葛陽明言下之意。
這些洞天福地中,可能還有宗師中三重天的高手。
限制九州之中,只存下三重天的宗師,雖然有個別天驕可以跨境逆伐。
也有軍陣可以橫推四方。
但如果洞天福地中師中三重天的高手數量一多起來,也極為棘手。
而等九州消化完這殷墟洞天之后。
便能培育出足夠的高手前去討伐。
“計劃甚好?!?/p>
李北塵頷首,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今日前來,另有一事?!?/p>
只見李北塵取出那句明黃玉璽,將其放到了劉病虎的桌案之前。
見到這玉璽瞬間,劉病虎心中猛然觸動。
甚至周身天子龍氣竟不由自主地為之共鳴,體內氣機劇烈震顫。
仿佛是見到了命中缺失已久的那部分本源。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住玉璽,聲音竟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是……”
李北塵迎著他驚喜與難以置信交織的目光,緩聲道。
“此乃真正的皇道武學。”
劉病虎霍然起身。
“難道北塵兄你后面又在殷墟洞天之中,得到了【人皇經】嗎?”
李北塵搖了搖頭。
“病虎兄,你還記得當年的李三?”
“李三?”
劉病虎眼神一凝。
“他不是身死在成都之外了嗎?”
“他并未死?!?/p>
李北塵搖搖頭。
“他被麾下謀臣所救,假死脫身遁入江湖,如今成為一個江湖浪人?!?/p>
“前番機緣巧合,我在殷墟之中意外救了他一命,他剛剛為了報答于我,就把這個東西交給了我?!?/p>
“竟然是這樣……”
劉病虎怔然,隨即露出一絲復雜苦笑。
“這皇道天地真武,竟然是落入他的手中,而非朕……”
諸葛陽明在一旁含笑拱手。
“陛下,天命幽微,終不及人事籌謀?!?/p>
“無論過程如何,此物終究歸于陛下之手?!?/p>
“先生說的沒錯,天命不敵人為?!?/p>
劉病虎聞言,眼中最后一絲陰霾盡散,朗聲長笑。
“縱然天命不授,人亦可自?。 ?/p>
“人定勝天,便是我們一路走來不忘之信念?!?/p>
李北塵也頷首附和。
“逆天爭命,方是我輩修行真意?!?/p>
劉病虎的手掌甫一觸及那方明黃玉璽,周身天子龍氣便如百川歸海般與之共鳴。
霎時間,完整的《皇極經世書》內容如開閘洪流,毫無阻滯地涌入他的腦海。
不同于李北塵只窺見只鱗片爪,在瞬息之間劉病虎便得到了這【皇極經世書】的全部內容。
雖然劉病虎不是九州命定的天命之子。
但是現(xiàn)在,他和真的天命之子也沒有什么兩樣。
九州人皇氣運,大漢朝廷氣運,盡匯聚于他一人之身。
這便是天下真龍。
自然完全有資格修行這部【皇極經世書】。
“原來竟然是如此?!?/p>
劉病虎眼眸之中閃過無數精芒。
他終于知道了如何在天子龍氣加身的情況下繼續(xù)修行。
也看到了擁有更加悠長的壽命的希望。
這能夠讓他實現(xiàn)自己心中的那最崇高的理想。
劉病虎緊握玉璽,昂首而立,眼眸之中帝王霸氣沛然勃發(fā)。
他聲若洪鐘,在這大殿中朗朗宣告。
“朕,要以此經締造一座亙古未有之神朝!”
“統(tǒng)御八荒四海,梳理陰陽造化。”
“為人族,開萬世之太平!”
言罷,他收斂激動的心神,上前一步,竟朝著李北塵深深一揖,情真意切。
“萬謝北塵兄。”
“北塵兄,此恩如同再造?!?/p>
“病虎無以報答,愿以國師尊之,與我共享這大漢江山,一字并肩,同尊同榮。”
李北塵卻微微一笑,抬手虛扶,語氣平靜卻堅定。
“我乃江湖中人,和朝廷牽連,僅僅是因為和你劉病虎意氣相投?!?/p>
“所以才建立的如此友誼,也才會多次出手相助?!?/p>
他目光悠遠,繼續(xù)道。
“只要你與我共登巔峰,與世長存,千萬年后回首,即使滄海桑田,但仍然故人在,那便是最好的報?!?/p>
若劉病虎沒有這皇道武學,壽命終與百年,那李北塵和大漢朝的情誼也就維系于此。
但是若劉病虎能修行皇道武學,那么故人在,便友誼在。
劉病虎聞言,眼中閃過復雜之色,既有感動亦有釋然。
他深知李北塵心性,不為名利,不在于外物,唯求偉力于自身。
劉病虎不再強求,重重點頭。
“好!那便依北塵兄所言,千萬年后回首,你我依舊能在頂峰攜手!”
李北塵頷首,隨即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回現(xiàn)實。
“既已得【皇極經世書】,病虎兄前路已明。”
“當下之事,你我還是商議日后如何逆伐那洞天福地。”
劉病虎亦壓下澎湃心潮,神色恢復帝王的沉穩(wěn)。
“正當如此,丞相,將九州堪輿圖顯化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