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淵撣了撣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塵,仿佛剛剛只是做了一場微不足道的飯前熱身。
他邁開步子,不急不緩地,朝著那個搖搖欲墜的林家大少爺走了過去。
皮鞋踩在碎瓷片上的“咔嚓”聲,在死寂的餐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每一步,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云乾的心臟上。
終于,陳思淵在他面前三步遠處站定。
他臉上又掛起了那種人畜無害的,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笑容。
“現在,看到了吧?”
陳思淵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不僅敢跟你動手。”
他頓了頓,笑容擴大了幾分,露出一口白牙。
“我還能,把你帶來的人,都打飛。”
林云乾的身體,因為極度的屈辱和恐懼,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他想放幾句狠話,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思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瞇瞇地繼續說道:“哦,對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報復,對吧?”
“我這個人呢,最不怕的就是報復。”
陳思淵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像是在教訓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反正,你有老婆,有孩子,對吧?”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林云乾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猛地抬頭,眼中除了怨毒,第一次浮現出了濃烈的驚恐!
陳思淵完全無視了他那要吃人的目光,自顧自地往下說。
“我隨時都能知道,你家里人的所有動向。”
他的語氣,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輕松愜意。
“甚至是你自己……”
陳思淵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云乾,像是在看一頭待宰的牲口。
“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打到你……生活不能自理為止。”
“你……你敢!”
林云乾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他色厲內荏地吼道:“你就不怕我報警?!”
“報警?”
陳思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啊,你報啊。”
“現在就報,我等著。”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無所謂。
“打架斗毆而已,頂天了,進去蹲個十天半個月。”
陳思淵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森冷,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殘忍。
“可你想過沒有?”
“等我出來之后……”
“你覺得,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好好地站著走路嗎?”
林云乾的面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無論是武力,還是氣焰,他都被眼前這個自己打心底里瞧不上的“暴發戶”,給碾壓得體無完膚!
他不甘心!
一股邪火從心底猛地竄起,燒掉了他最后一絲理智。
他猛地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神變得瘋狂而狠毒。
“你也有父母!”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陳思淵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一股比剛才恐怖十倍的冰冷氣息,從他身上彌漫開來,整個餐廳的溫度都仿佛驟降了好幾度。
“很好,”陳思淵的聲音變得平靜,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你成功地,惹毛我了。”
他笑嘻嘻地再次開口,但這次的笑容里,只有無盡的殺意。
“你要是敢動我父母一根汗毛……”
“你信不信,我讓你體會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不僅是你。”
他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剮在林云乾的身上。
“還有你老婆,你孩子,包括你在外面金屋藏嬌,給你生了私生子的那些女人。”
林云乾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陳思淵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只是在腦海中,對系統下達了一個簡單的指令。
【調取林云乾所有社會關系以及他和他的關系人的詳細資料。】
下一秒。
陳思淵用一種平淡到極致的語氣,緩緩開口。
“臨海市,星河灣別墅區,A棟1201,上月電費856元,水費212元。”
“城西,金碧花園,3號樓2單元702,上月電費302元,水費88元。”
“夠了!!”
林云乾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看著陳思淵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憤怒或怨毒。
而是,在看一個魔鬼。
那一聲凄厲的“夠了”,像是一只瀕死的野獸,在空曠的餐廳里帶起了一絲回音。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林云乾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血水,從他額角狼狽地滑落。
他看著陳思淵,那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半分怨毒,只剩下看神魔一般的、最原始的恐懼。
陳思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微微上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就……崩潰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玩味的嘲弄。
“我以為,林大少爺的心理承受能力,會比這強一點呢。”
他緩緩蹲下身子,與癱在地上的林云乾平視。
這個動作,看似拉近了距離,卻帶來了更加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別急。”
陳思淵的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溫和的,人畜無害的笑容,仿佛在安慰一個受了驚嚇的朋友。
“好戲,才剛剛開場。”
林云乾的身體,像是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陳思淵完全無視他的反應,自顧自地,用一種聊家常的語氣,慢悠悠地開了口。
“你叫林云乾,今年五十三歲,對吧?”
“你老婆,叫鐘雅麗,今年四十九。”
“你們有兩個兒子,都已經結婚生子了。”
陳思淵像是在背誦一篇爛熟于心的課文,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大兒子林浩然,二十七歲,老婆叫陳子云,他給你生了個孫子,叫林成風。”
“小兒子林浩東,二十五歲,老婆叫王雨桐,也給你生了個孫子,叫林成蹊。”
“一家人,兒孫滿堂,多幸福啊。”
陳思淵輕聲感嘆著,但那話語里的寒意,卻讓林云乾如墜冰窟!